星脉之寰 第9章 软禁中的“助攻”与贝拉的考量

洛德拉姆和他的“求爱特遣队”被“请”进了熔火城堡西侧翼的一排客房。说是客房，其坚固程度更接近于高级牢房——黑石砌墙，熔铁为栏，门口还有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强悍的恶魔卫士站岗，明确传达了“软禁”的意味。

房间内的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完了……全完了……”奥布里瘫坐在一张石椅上（他坚持铺上了三层自带的无菌垫），面罩上的护目镜都蒙上了一层水汽，“形象负分！信任危机！生物污染风险极高！我们还被囚禁了！院长！您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失败概率已上升至94.8%。”西尔薇娅冷静地更新着数据，但紧抿的嘴唇显示她并不像表面那么镇定，“根据恶魔领主贝拉的行为模式分析，将我们控制并调查背景是符合逻辑的处置方式。但后续发展……难以预测。”

凯因抱着胳膊，站在窗边（如果那狭小的、镶嵌着能量栅栏的洞口能算窗的话），面色凝重地看着外面巡逻的恶魔士兵：“这里的守卫很专业，配合默契，实力不弱。硬闯代价巨大，且毫无意义。”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洛德拉姆，叹了口气，“院长，您太冲动了。”

洛德拉姆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瘫在另一张椅子上，之前那股狂热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懊恼和尴尬：“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她，一紧张，就把奥布里教的词全忘了……还说了什么角对称……我真蠢……”

格鲁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矮人语嘟囔了一句大概意思是“早知道还不如在工作室被炸死”。皮克斯则好奇地研究着房间墙壁上闪烁的符文，试图搞清楚它们的能量回路，差点被一道防御性电弧打中。

只有莉亚娜，似乎适应得最快。她稍稍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小声说：“其实……这里的能量虽然炽热，但并不混乱，反而有一种……严格的秩序感。那位贝拉女士，好像真的很厉害。”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一名穿着体面、像是恶魔执事模样的官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推着餐车的小恶魔。

“领主大人吩咐，为诸位提供餐食。”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小恶魔们将一份份食物放在桌上。

食物并非想象中血淋淋的生肉或者燃烧的炭块，而是烤制得恰到好处的某种地狱兽肉排，搭配着本地特产的、看起来像黑色马铃薯的根茎作物，甚至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散发着奇异醇香的饮料。

然而，奥布里只是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未知肉类！未检测来源！未经过无菌处理！还有这餐具！金属成分不明！表面清洁度存疑！”他死死抱着自己的消毒液，坚决不肯靠近餐桌。

西尔薇娅则拿出一个微型分析仪对着食物扫描：“能量成分复杂，部分物质对主物质位面生物消化系统可能存在轻微刺激性，建议谨慎摄入。”

洛德拉姆本来就没胃口，挥了挥手。

倒是凯因，拿起刀叉（仔细用火焰法术灼烧消毒后），切了一块肉排尝了尝，点点头：“味道不错，能量充沛。”莉亚娜也学着丈夫，小口尝了尝，眼睛一亮：“嗯！有一种……炽热的生命力味道？”

皮克斯和格鲁克早就饿坏了，矮人对食物和美酒向来不拘小节，地精更是啥都敢吃，两人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执事冷眼看着这一切，尤其是奥布里的反应，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例行公事地交代：“城堡内有图书馆、训练场（较小）、以及东侧花园可供有限活动。但不得进入军事区域、主堡核心以及领主私人区域。有任何需求，可告知门外守卫。”说完，便带着小恶魔们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就在这种极其古怪的氛围中度过了。

洛德拉姆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长吁短叹，偶尔被允许在有限区域放风时，也像只丢了魂的雏鸟，试图寻找贝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反而因为魂不守舍差点撞到巡逻队，被卫士不客气地“请”回房间。

第一届学生们则开始了各自的“软禁生活”。

奥布里的洁癖和焦虑达到了巅峰。他几乎在自己的房间角落建立了一个“无菌隔离区”，用带来的所有消毒用品把自己包围起来，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检测空气中的微生物含量和擦拭一切能碰到的东西。他甚至试图给站岗的恶魔卫士的铠甲消毒，结果被对方用长戟礼貌地（但坚决地）推开。

西尔薇娅则把这次经历当成了一次难得的跨位面社会研究。她通过各种方式（主要是隔着门和守卫套话，以及有限的观察）收集关于熔铸铁狱治理结构、经济模式、军事力量的数据，不断更新她的分析模型，试图找出能打破僵局的“变量”。

凯因是唯一被允许使用小训练场的人。他和几个轮值的恶魔卫士进行了几场“友好”的切磋（纯粹肉搏，不动用能量）。结果是他轻松放倒了所有对手，赢得了恶魔士兵们一丝带着敬畏的尊重（虽然看管一点没放松）。他发现这些恶魔士兵战斗技巧娴熟，纪律严明，绝非乌合之众。

莉亚娜则惊喜地发现了那个“东侧花园”。那里种植的并非主物质位面的花草，而是各种耐高温、奇形怪状的地狱植物，甚至还有一些温顺的、类似岩浆史莱姆的小生物。她很快和它们打成了一片，用她独特的方式沟通，甚至帮一株蔫头耷脑的暗焰蕨恢复了活力。看守花园的老恶魔园丁一开始对她十分警惕，后来发现她真的只是喜欢植物，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

皮克斯和格鲁克则闲得发慌。皮克斯试图拆解房间里的魔法灯来研究，再次触发防护符文被电得头发竖立。格鲁克则对着墙壁上的石头唉声叹气，抱怨没有锻炉和矿石让他手痒。

然而，他们所有这些举动，包括奥布里的神经质、西尔薇娅的数据收集、凯因的武力展示、莉亚娜的自然亲和、甚至皮克斯的捣蛋，其实都无声地汇成了关于“寰宇学院”和“洛德拉姆及其学生”的侧面报告，通过那位面无表情的执事，最终摆到了贝拉·暗焰的书桌上。

贝拉坐在书房里，看着一份份报告，表情玩味。

报告1：奥布里的极端洁癖和防护措施。（结论：该个体极度脆弱且缺乏安全感，或擅长精密领域？） 报告2：西尔薇娅的系统性数据收集行为。（结论：高度理性，思维缜密，疑似情报分析或战略制定者。） 报告3：凯因的惊人武力值和对战斗的熟悉。（结论：强大的战士，纪律性佳，与常见恶魔风格不同。） 报告4：莉亚娜与地狱植物的奇特互动。（结论：拥有罕见的生命亲和能力，性格似乎……单纯？） 报告5：皮克斯和格鲁克的工匠背景与破坏倾向。（结论：创造力（破坏力）惊人，技术背景深厚。） 报告6：洛德拉姆……持续性的魂不守舍和低效率徘徊。（结论：……目的似乎很单纯？就是……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综合情报显示，这群人虽然行为诡异、画风清奇，但似乎确实来自一个正规的、多元化的魔法学院，各自拥有独特的专业领域，并且……不像是怀有直接恶意。那个院长洛德拉姆，看起来反而像是其中最不正常、但也最……“无害”的一个。

贝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想起了洛德拉姆那番漏洞百出却又莫名真诚的“告白”，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无聊……吗？”她轻声自语。

也许……这群来自主物质位面的“怪胎”，特别是那个看起来又蠢又执着的老院长，能给她这治理得过于“秩序井然”、有时也略显沉闷的熔铸铁狱，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

“波澜？”

她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或许，可以稍微……接触一下？

她按下桌上的一个通讯符文，对执事吩咐道：“告诉那位洛德拉姆院长，今晚城堡有一个小型的内部晚宴。如果他愿意，可以来参加。记住，是‘内部’晚宴，让他……注意场合。”

她倒要看看，在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下，这位前恶魔领主、现学院院长，还能搞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