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高楼公寓的阳台像悬在空中的孤岛。李苗盘腿坐在一把舒适的编织藤椅里,身上只穿了件清爽的牛仔短裤和一条细肩带的棉质吊带背心。夜风带着白日未散尽的暑气吹拂过来,撩动她披散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璀璨到近乎虚幻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在她脚下延伸,车流如银河,却没有一盏灯能照亮她心里的迷茫。手里握着一罐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冰镇啤酒,铝罐上凝结的水珠濡湿了指尖,带来一丝廉价的凉意。她仰头灌下一口,苦涩的麦芽味混着气泡滑过喉咙,却冲刷不掉心头的烦闷。
“线索彻底断了……王淑芬那边根本进不去,也问不到什么。我还能从哪里下手呢?” 她低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面对困境时的沮丧和无力。寻找自己身世的渴望,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在她心里燃烧了许久,本以为王淑芬是个突破口,却没想到被养老院严密的管理和周雅茹那若有若无的防备挡了回来。她感觉自己像个没头苍蝇,撞在了一扇看不见的、厚重的玻璃门上。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触碰到脖颈间那个冰凉的、小小的铂金吊坠。吊坠款式很简洁,就是一个光滑的泪滴形,没有任何花纹或刻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甚至有了细微的磨损。这是她被送到福利院时,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养父母说,这可能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
“这个吊坠……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她喃喃道,将吊坠紧紧攥在掌心,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是信物?是纪念?还是……毫无意义的装饰?她无数次仔细端详,试图从这光洁的表面看出隐藏的密码,却始终一无所获。它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也像一个无情的嘲笑者,守护着一个她无法触及的秘密,嘲笑着她徒劳的追寻。
她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让她稍微振作了些。算了,暂时放下吧。强求不来。
“明天还要出差呢,去广州。也好,就当是换个环境,放松放松脑子吧。” 她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想到出差,很自然地,脑海里就浮现出带队领导的身影——销售部的李想,李总。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笑意。
“说起来,这次出差……李总干嘛非得点名要我跟着去呢?” 她歪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吊坠的链子,“我就是个新来的小实习生,论资历、论能力,部门里比我合适的人多了去了……” 一个有点自恋、又让她觉得有些好笑的猜测冒了出来:“难道……他对我有点那个意思?不会吧?这也太……”
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抿住嘴,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她虽然年轻,涉世未深,但也感觉得到李想对她似乎比对其他新人更温和、更有耐心些,指导工作也很细致。而且,李总这个人……确实很不错。能力强,没架子,长得也端正,是公司里不少女同事私下讨论的对象。
“不过……”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我虽然挺欣赏李总的,工作能力没得说,人也挺好的,但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过啦。” 她对自己说,更像是在澄清。李想是领导,是前辈,而且公司里隐约有传闻说他好像有女朋友了,还是高层。她可不敢,也没往那方面妄想。
然而,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又在心底某个角落悄悄响起,带着一点甜滋滋的、不为人知的雀跃:“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哈,真能有像李总这样的男朋友……好像也……挺不错的哦?”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美了一下,像偷吃了一颗糖。但随即,她就为自己的“花痴”感到不好意思,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李苗啊李苗,想什么呢!赶紧打住!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呢!”
她将最后一点啤酒喝完,捏扁了易拉罐,起身回屋。窗外的夜景依旧繁华,而她心里那点关于身世的迷雾,和对未来、对某个人的一丝模糊期待,也随着夜色,一起沉淀下来。
城市的另一隅,李想和杨楠的公寓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卧室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空气中还残留着情事后的慵懒气息。李想靠在床头,杨楠则像只餍足的猫,蜷在他身侧,头枕着他的肩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突然——
“阿嚏!”
李想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身体都跟着震了一下。
一旁的杨楠被吓了一跳,随即“咯咯”地笑起来。她立刻支起上半身,凑到李想面前,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促狭和审问的笑意,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鼻尖。
“哟,这是谁在背后念叨我们家李大总监呢?快说,老实交代!” 她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满是娇嗔和玩笑,“是不是白天哪个项目没谈拢,合作方在骂你?还是……嗯?” 她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
李想揉了揉鼻子,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顺势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笑道:“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某个小懒猫,在心里偷偷骂我晚上不让她早点睡?”
“去你的!我才没有。” 杨楠笑着捶了他一下,眼珠一转,又换上更“危险”的表情,慢慢逼近,几乎要和他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我看啊……说不定是你们部门新来的哪个小美女实习生,在偷偷想你吧?我听说,这次出差,你还特意点名带了个挺水灵的小姑娘?”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极淡的试探。她知道李想不是那样的人,但女人的直觉,有时也会冒出些无厘头的泡泡。
“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想失笑,伸手想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我眼里心里可就只有某个‘杨总监’,别的花花草草,哪入得了我的眼?”
“我不信!” 杨楠却不肯轻易放过他,玩心大起。她猛地挣脱他的手,动作幅度大了些,身上那件原本就松垮系着的丝质睡袍,一边的带子滑落,柔滑的布料顺着光洁的肩头滑下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优美的锁骨线条,在昏暗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但她此刻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反而就着这个“衣冠不整”的姿态,一下子扑到李想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压回床上,居高临下地“审问”:“快说!到底是谁?不说今晚别想睡!”
李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春光乍泄”弄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眼里也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和宠爱。他就势躺平,任由她“压制”着自己,双手却不安分地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真的没有,我的杨总监大人。” 他笑着讨饶,手上却微微用力,将她更拉向自己,“要不……你检查检查?看看我心里到底装着谁?”
“哎呀,讨厌!你耍赖!” 杨楠被他搂得紧,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却更像是投怀送抱。两人笑闹着在床上滚作一团,睡袍彻底散开,笑声和低语交织,冲散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喷嚏疑云”,也冲淡了各自心底或许存在的、一丝丝难以言说的隐忧。
夜色渐深,卧室里的嬉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轻柔的私语和交缠的呼吸。阳台上的迷惘与卧室里的甜蜜,在这同一片夜空下,静静流淌,各自奔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