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对明楼仍存旧情,却始终无法消除对其立场的本能猜忌。
她与梁仲春合谋,在一场酒会上安插了假军统接近明楼,意图试探其真实立场。
明楼迅速识破对方身份,当场将假军统以镜片割喉,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汪曼春的手笔。
事后,他找到汪曼春,言辞严厉地发出警告,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中的怀疑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意识到汪曼春的试探不会就此终止,明楼随即约见了湄若。
确认湄若有足够能力自保后,明楼先前因想用她转移汪曼春注意力而产生的犹豫,也随之消散了。
湄若知晓明楼的意图,欣然应了邀约。
这次一起吃饭时,汪曼春就在不远处暗中窥伺,她一边自我暗示,只是在怀疑明楼的立场与湄若的身份,一边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底却忍不住泛起酸意。
明镜见明楼几次邀约,觉得明楼跟湄若有情况,而湄若每次又都应约赴会,以为二人相处融洽,便邀请湄若到家中做客。
这次汪曼春无法再跟踪,只能暗自憋着气,脑海里反复勾勒着他们其乐融融的场景。
而在明家,明镜拉着湄若的手,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眼角的细纹里都漾着笑意。
“这是明诚,跟着明楼好些年了,跟亲弟弟没两样。”
她指着刚端来茶点的明诚,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亲切,“别看他话不多,心思细着呢。”
明诚对着湄若颔首微笑,眼底带着善意,他已知湄若身份。
湄若回以浅笑,指尖触到茶杯时,能感觉到杯壁恰到好处的温度——果然如明镜所说,是个体贴的人。
“还有个小的,叫明台,在外面读书呢。”提到这个名字,明镜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嗔怪,
“那孩子,打小就调皮捣蛋,没少让我操心。前阵子还来信说,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她说着“气人”,眼角却弯成了月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那模样,哪里有半分真动气的样子,分明是把那点“调皮捣蛋”都当成了孩子的可爱之处。
依依查到的资料里说,明镜父母早年因汪芙蕖利欲熏心而被害,独自拉扯弟弟长大,后来又把恩人的孩子明台接回家中教养,待他们比亲生的还亲。
此刻亲眼见了,才知传言不虚。
这个在外能执掌明氏企业、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人,关起门来,不过是个满心护着弟弟们的姐姐。
“男孩子活泼些好。”湄若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认同,“有您这样的姐姐照着,再调皮也坏不到哪里去。”
明镜被她这句话说得眉开眼笑,拉着她又说了些明台小时候的趣事,偷喝红酒醉倒在花园里,桩桩件件,都透着浓浓的亲情。
湄若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看着明镜说起弟弟们时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在乱世中撑着一个家的女人,实在可敬。
她既有对外的强硬,又有对内的温柔,像株在风雨里扎根的梧桐,枝桠能为家人遮风挡雨,根须却始终带着泥土的温润。
76号的办公室里,汪曼春正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照片上,湄若正和明镜相谈甚欢,背景是明府客厅那盏熟悉的水晶灯。
“查!给我接着查!”她的声音尖利得像被指甲刮过玻璃,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一个礼拜了!连她祖宗八代都查不出来?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下属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自从上次酒会试探失败,汪曼春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暴躁,尤其是每次得知明楼和湄若见面,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一点就炸。
“处长,南华洋行的底子太干净了,”一个下属硬着头皮开口,“注册信息、资金流向,全都是合法的,找不出半点漏洞。听说他们在法国的生意做得极大,咱们……”
“生意很大?”汪曼春冷笑一声,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戳向照片上湄若的脸,“我看是共匪吧!”
她心里像被毒蛇啃噬着,又疼又痒。
明镜邀请湄若回家做客,明楼在一旁含笑看着,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宁愿相信明楼对自己的疏远是因为立场不同,也不愿承认他是真的对别的女人动了心。
只要能抓住湄若的把柄,只要能把她打成**,明楼就一定会跟她划清界限——到时候,师哥就还是她的。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她的底细!”
汪曼春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偏执“我要让她死!”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间弥漫着嫉妒与戾气的办公室。
汪曼春死死盯着照片上湄若的笑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她不知道,自己这份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执念,正在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此刻的明府里,湄若正陪着明镜挑选明台的生日礼物,客厅里不时传出温和的笑声,与76号的阴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