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公馆的客厅里,晨光正顺着百叶窗的缝隙爬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张金色的网。
湄若站在窗前,隔绝了监视的人员的视线,他们看到的只是她给他们编织的假象。
“阿妈,我们先进空间。”她回头看向白玛,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郑重。
白玛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她身边,
湄若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传递过去,“我有些事想跟您说,这里不方便。”
白玛点点头,瞬间脚下的触感忽然从冰凉的地板变成了松软的草地,鼻尖萦绕着草木与灵泉的清香。
湄若拉着她在溪边的石凳上坐下,溪水叮咚作响,像在为接下来的谈话伴奏,“阿妈,我要跟你说的事,关系重大。”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明楼他们在执行一个叫‘死间’的计划。
简单说,就是用特工的牺牲做饵,让日本人相信一份假的密码本和情报,引诱他们在第三战区做出错误部署。这样既能为我们的军队争取胜利,也能掩护明楼继续潜伏。”
白玛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牺牲……是说……”
“是。”湄若的声音低沉下来,“计划里,有几位特工注定要‘死亡’,有的会被俘虏叛变,有的会被当众处决,只有这样,戏才能演得真,日本人才能信。”
溪水的流淌声似乎变得格外清晰,白玛握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都是些年轻孩子吧?就这么……白白送死?”
“对他们来说,不是白白送死。”湄若望着远处灵田上劳作的傀儡,语气里带着敬佩,“他们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为了战场上的胜利。这些人,都是英雄。”
可正因是英雄,她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注定的结局,她想让这场计划死亡的只有日本人。
“阿妈,我想帮他们。”湄若的目光落在白玛脸上,带着恳求,“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不想让这些英雄真的牺牲。”
白玛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在空间里待着?”
“是。”湄若点头,“对外,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您不习惯上海的生活,要回法国定居。南杉会易容成您的样子,坐上去法国的船,演场戏给外人看。等事情结束了,您再出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白玛要在空间里待上一段日子,虽然空间里舒适安全,却难免寂寞。
“傻孩子,跟阿妈还说什么求。”白玛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暖的力量,
“你想做什么,阿妈都支持你。这些孩子是为了家国牺牲,阿妈躲在安全的地方,有什么不乐意的?”
白玛是真的没跟人战斗过,空有修为,所以湄若担心,毕竟她已经被汪曼春盯上了。
这种关乎大局的她不能有一点马虎,这不是武力值就可以解决的,她可以杀了汪曼春,可以杀穿76号,但是这样影响死间计划会导致更多同胞死亡。
她顿了顿,笑了笑:“再说,你这空间这么好,有花有草有灵泉,比在外面看那些人心鬼蜮舒服多了。”
湄若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识海里突然传来依依兴奋的声音:“若若!把小狐狸们接来吧!让它们陪白玛阿妈玩!”
对了,还有小狐狸它们。湄若眼睛一亮,对呀!都把他们忘记了,也不知道他们学的怎样了。
湄若一个意念,远在东北的小狐狸们,就出现在了南公馆,空地上突然泛起几道白光,光芒散去后,出现几只,呃!几个孩子童。
此刻,它们不再是狐狸形态,而是化形成了孩童的模样。
最年长的化形后是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玄色短褂,眉眼间带着股机灵劲儿;
还有爱撒娇的小红化形后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约莫四岁,梳着双丫髻,手里还抱着条毛茸茸的尾巴;
剩下几只更小些,大概三岁的样子,穿着各式各样的小衣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湄若把他们带进空间,最会撒娇的小红最先看到白玛,奶声奶气地叫着,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抱住她的膝盖,“小白好想你!”
白玛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家伙吓了一跳,低头看清是小红,连忙把她抱进怀里:“哎哟,这不是小红吗?都化形了!”红色的大尾巴还摆着呢!
最大的小灰也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白玛阿姨。”
看着眼前这群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白玛的心都化了,哪里还有半分寂寞的念头。
她挨个摸了摸小家伙们的头,笑得眼角都眯了起来:“快让阿姨看看,原型可爱,化形了也都挺可爱的。”
小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阿妈也越来越年轻了。”
“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白玛被逗笑了,抱着小红亲了亲,“你们在这陪着阿姨,好不好?”
“好!”小家伙们异口同声地答应,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湄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有这些小家伙陪着,阿妈一定不会寂寞。
“那我先出去安排了。”她轻声说。
白玛抱着小白,对她挥了挥手:“去吧,万事小心。”
湄若转身踏入空间入口,回到客厅时,南铭已经等在那里。“老板,都准备好了。”
他递过来一份船票,“南杉已经换上衣服了易容了,半小时后出发去码头。”
湄若接过船票,点了点头:“对外就说,夫人住不惯上海,我拗不过她,只能送她回去。”
“明白。”南铭应道,“洋行的事我会盯着,您放心。”
湄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阳光正好,洒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知道,从今天起,南华洋行的宅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让英雄不必真的赴死。
半小时后,南杉易容成的“白玛”坐上了去码头的轿车。
车窗外,湄若站在门口相送,对着轿车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
轿车驶远后,湄若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
她转身回屋,关上大门的瞬间,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明楼打来的。
“南若小姐,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