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深秋的清晨,济世堂的院墙外格外热闹。往日里避之唯恐不及的宫人和百姓,此刻却围着院墙探头探脑,只是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恐惧,多了几分好奇 —— 昨夜还是光秃秃的青砖墙,今早竟贴满了一张张泛黄的桑皮纸,纸上用浓黑的松烟墨写着工整的字迹,还画着色彩鲜明的图样,像一幅展开的 “治病画卷”,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李杰站在诊疗室的窗边,看着墙外涌动的人群,手里拿着一卷刚抄写好的大字报底稿。底稿用桑皮纸装订成册,每页都写着《痊愈记录》里的典型案例,字迹是学徒王小二的手笔 —— 王小二虽不识字,却在李杰的教导下练了一手好字,笔画工整,横平竖直,比不少读书人写得还规整。
“大人,最后一张也抄好了!” 王小二捧着一张刚晾干的大字报跑进来,纸上的墨迹还泛着淡淡的光泽,“您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李杰接过大字报,仔细查看。纸上画着两幅对比图:左边用赭石色颜料画着一道溃烂的伤口,伤口周围泛着暗红色的肿胀,还画着几只黑色的 “虫子”(代表细菌),旁边标注着 “金疮药治疗七日,伤口溃烂流脓”;右边用淡绿色颜料画着同样位置的伤口,缝合后的针脚整齐均匀,疤痕浅浅的,旁边标注着 “缝合术治疗七日,伤口愈合无感染”。图下方用墨笔写着案例详情:“王老三,长安西市人,原羽林卫士兵,贞观十七年四月五日,左臂肩胛骨被箭射穿,箭杆断裂于骨中。经传统金疮药治疗三日,伤口流脓,左臂无法活动;后改用缝合术,清理断箭,缝合筋膜三层,每日用药皂水消毒,外敷胡椒粉消炎。三日伤口止血,七日红肿消退,三月后可开弓提重物,现居长安西市绸缎巷三号。”
“很好,没有错漏。” 李杰满意地点头,指着图中的 “虫子”,“这‘细菌’画得再明显些,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溃烂是因为这些‘虫子’,缝合后‘虫子’被杀死,伤口才能好。”
王小二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改!之前画得太浅,确实看不清。”
负责画图的是学徒孙铁蛋,他之前在皂坊帮过忙,学过简单的彩绘,此刻正用炭笔在另一张纸上修改图样。“大人,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举起画纸,上面的 “虫子” 画得更大,还用红色颜料点了点,像在 “流血”,“这样一看就知道是坏东西,比之前清楚多了。”
“可以。” 李杰点头,又让人取来米糊 —— 这是用皂坊的粗米熬制的,黏性比普通米糊强,能牢牢粘在砖墙上,还不容易被雨水冲掉。“贴的时候要注意,每张纸间距三寸,高低对齐,别歪了。” 他叮嘱道,“墙根处要多抹点米糊,防止被风吹起来。”
学徒们立刻行动起来。赵虎搬来一架木梯,王小二踩着梯子,手里拿着米糊刷,先在墙上刷一层薄薄的米糊,再小心翼翼地将大字报贴上去,用布巾轻轻抚平,确保没有气泡和褶皱。孙铁蛋则在旁边扶着梯子,时不时提醒:“往左一点,别和上一张错开了!”“这里米糊少了,再补点!”
阳光渐渐升高,晨雾散去,济世堂的院墙外,已经贴满了二十张大字报。每张大字报的格式都一样:上方是两幅对比图(金疮药治疗 vs 缝合术治疗),中间是案例详情(姓名、籍贯、伤势、治疗过程、痊愈时间、现住址),下方是一句醒目的话:“真人真事,可查可证”。
路过的行人越来越多,刚开始只是远远观望,后来渐渐有人走近,好奇地查看大字报。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农,凑到最前面的大字报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对身边的同伴说:“这画的是啥?左边的伤口烂得吓人,右边的咋这么平整?”
“你看下面的字,” 同伴指着案例详情,“这是羽林卫的士兵,叫张二狗,云州之战受伤的,肠管外露,用缝合术治好的,现在还归队了呢!地址写得清清楚楚,云州军营第三营,能查到的!”
“真的假的?肠管外露还能治好?” 老农满脸不信,“我之前邻居家的小子,就是被刀划开了肚子,没几天就烂死了,太医都说没救。”
“上面不是写了吗?能查!” 同伴指着 “可查可证” 四个字,“要是假的,李大人敢把地址写这么清楚?不怕人去查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兵,拄着一根木杖,慢慢走了过来。他约莫五十岁,脸上布满皱纹,左臂空荡荡的 —— 是之前在战场上截肢的,此刻看到墙上的大字报,眼神里满是惊讶,尤其是看到 “王老三” 的名字时,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大字报惊呼:“这不是我同乡王老三吗?他去年确实被箭射穿了肩胛骨,当时都说他这胳膊废了,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好了!还能开弓提水桶?”
他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老丈,您认识这王老三?”“他真的好了?不是李大人编的?”“您能联系上他吗?我们想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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