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其他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 第537章 众人的混乱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第537章 众人的混乱

作者:天不是蓝色的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4-20 18:57:16

夜色已深,中元沈从武的都统府邸内,灯火通明。

宽敞的饭厅里,沈从武一家正在用晚饭。

气氛本该温馨,但主位上的沈从武,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许久,目光望着面前的碗碟,却又仿佛穿透了它们,不知落在何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和焦虑。

坐在他旁边的妻子沈林氏,心思细腻,早已察觉丈夫的异样。她不动声色地给丈夫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清蒸灵鱼,柔声道:“老爷,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身体不适?”

沈从武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妨,只是……近日公务有些繁杂,有些疲累。”说着,他端起碗,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

对于现在的这些修炼之人而言,吃这些东西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习惯而已,可以不吃。

但若是这种长久的习惯改了之后,修炼之人慢慢的也就会觉得自己不像人了。所以该吃的饭还是要吃,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即便本身没什么意义,但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

可今天的这个食物吃起来尤为的复杂,尤为的难以下咽。

沈林氏看在眼里,心中疑虑更重。

她与沈从武成婚多年,深知丈夫性格。

沈从武已经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大人物,且能做到一方都统,心性城府都不缺。

尤其是在家中,他向来是家中的顶梁柱,沉稳持重,极少流露出如此失魂落魄、忧心忡忡的模样。

上一次见他如此,还是多年前遭遇一次重大危机,险些丢官罢职之时。

“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林氏心中念头急转,“能让老爷如此心神不宁,定非小事。”

“难道是中元出了什么大乱子?还是道藏府上层有什么变动牵连到了老爷?”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白日里匆匆来访、又匆匆离去的女婿祝幸,以及祝幸口中那位神秘的姐夫吴升。

她隐约知道,丈夫和女婿最近似乎在为那位吴升的晋升之事奔波,似乎还涉及到了司主邱望远。

邱望远此人,沈林氏虽未见过,但其贪婪刻薄的名声,她却早有耳闻。难道是那邱望远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让丈夫如此为难?

沈林氏心中担忧,但碍于女儿和其他家人在场,也不好多问,只是默默观察着丈夫的神色。

一顿晚饭,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沈从武放下碗筷,对众人点了点头,便起身准备离开饭厅,似乎想独自待一会儿。

“老爷。”沈林氏叫住了他,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看你气色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与我说说,即便我帮不上忙,听你说出来,心里或许也能好受些。”

沈从武看着妻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一暖,同时也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女儿和其他家人先退下。

待饭厅中只剩下夫妻二人,沈从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将白日里与邱望远的冲突,以及后来去见吴升,吴升说此事由他处理等事情,简略地对妻子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送礼被拒、被羞辱的具体细节,也略去了那些宝物的名称,只说邱望远贪得无厌,蓄意刁难,而吴升似乎另有打算。

“……那邱望远,位高权重,实力强横,又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这次算是彻底将他得罪死了。”

沈从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深深的忧虑,“吴升那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真怕他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那邱望远岂是易于之辈?若真的冲突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像是在对妻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不明白了,那邱望远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卡着这点事不放?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真要逼得大家撕破脸皮,兵戎相见吗?到那时,局面如何收场,真是想都不敢想……”

沈林氏听完,脸色也微微发白。

她虽不直接参与道藏府事务,但耳濡目染,也知其中利害。司主,那是何等人物?位同封疆大吏,执掌一方权柄,更是一品巅峰的绝顶强者!得罪了这样的人物,莫说吴升,便是她丈夫沈从武,恐怕也要有大麻烦。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沈从武道:“老爷,此事……妾身一介女流,不懂其中关键。”

“但妾身知道,邱望远此人,贪名在外,心狠手辣。您……千万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啊。吴行走那边……固然要帮,但也不能不留退路。毕竟,咱们一大家子人,可都指着您呢。”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和劝诫。

她并非不感激吴升可能带来的机缘,但更害怕因此招来泼天大祸。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与沈从武夫妻一体,若沈从武倒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此刻,她心中不由得也对那素未谋面的邱望远生出几分怨怼:“这司主,也太贪得无厌了些!老爷和幸儿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还要如何?当真要将人逼上绝路吗?”

沈从武听着妻子的话,心中更觉沉重。

他何尝不知道要留退路?可事到如今,退路在哪里?邱望远已经摆明了要拿捏他,甚至要染指中元更多的利益。

吴升那边,态度不明,但显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他夹在中间,想要左右逢源,两头都不得罪,恐怕最终结果就是两头都得罪,里外不是人。

“唉,我何尝不知。”

沈从武苦笑一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只是有时候,地位越高,越由不得人做墙头草。”

“想要两头都不得罪,可能最后就是两头都得罪。”

“此事……我已深陷其中,难以置身事外了。只盼吴升……能真的有分寸吧。”

沈林氏闻言,也只能幽幽一叹,知道丈夫所言非虚,心中忧虑更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下人有些慌张的通报声:“老爷,夫人,祝执令来了,说有急事要见老爷!”

沈从武和沈林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祝幸这个时候急匆匆赶来,定然也与今日之事有关。

沈林氏立刻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家主母的从容,对沈从武道:“老爷,您和幸儿说话,妾身先回房了。”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男人间有要事相商,自己不便在场。

只是在转身离开时,她又不放心地看了丈夫一眼,眼中满是关切。

沈从武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祝幸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安,额头上甚至还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看到沈从武,他连忙躬身行礼:“岳父大人!小婿有急事禀报!”

沈从武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对旁边侍立的下人道:“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下人退去,厅中只剩下翁婿二人,祝幸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岳父,我……我实在是心中难安!从您那里离开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邱望远如此贪婪无耻,姐夫那边又说要自己处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并非怀疑姐夫的本事,可那邱望远毕竟是司主,一品巅峰啊!”

“姐夫他再厉害,毕竟年轻,若真的与其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沈从武看着女婿焦急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片苦涩。

他何尝不焦急?何尝不担心?可他能做什么?去找邱望远服软,献上更多宝物?那只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去劝吴升忍气吞声?看吴升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恐怕也劝不动。

“幸儿,你的担心,我何尝没有?”

沈从武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可事到如今,我们能做什么?邱望远那边,已是撕破脸皮,没有转圜余地。吴升那边……他既然说了自有分寸,我们贸然插手,恐怕反而坏事。眼下,我们除了静观其变,暗中做些准备,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祝幸闻言,脸上焦急更甚,却也明白岳父说的是实情。

他烦躁地踱了几步,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

“万一……万一姐夫一时冲动,与那老狗冲突起来,无论谁胜谁负,我们恐怕都要被牵连啊!”

沈从武沉默不语,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而他现在也是能够明白自己这一个女婿说的话,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考虑到的大实话。

对于他个人而言,他也非常欢迎这一个大家族里面多出来一个吴升。就算是吴升本质上并非是与他们有什么太多的关联,但是祝银舟,毕竟也是自己女婿的那一个姐姐的,与自己也算的上是亲人的。

他们实在是愿意多出来一个非常强大的帮手,但实在也害怕,这一个强大的帮手有的时候会让这一条小船就这么倾覆。

对于整个中元来说,他沈从武即便是一个都统,但本质上,这也不过就是一艘小船的主人罢了。

别人想要弄死他,这和掐死一只蚂蚁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不同。

而现在船上来了一位吴升,这一位即便现在不是掌舵手,但是一举一动却又直接牵扯了这样的一艘小船上所有人的性命。

如果一切妥善解决,那么固然是好的。

如果一切没有办法妥善解决,真的引来了上头的一些调查,又或者是其他人全力以赴的攻击,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站在一个相对比较正常的立场上面来看,面对这样一个崭新加入大家族的新人,这多多少少还真的就是有一种紧张啊。

而就在翁婿二人相对无言,心中都被沉重的阴云笼罩之时,刚才退下的那名下人,又小心翼翼地来到厅外,隔着门禀报:“老爷,祝执令,府外……府外有人求见。”

沈从武正心烦意乱,闻言不耐道:“何人?不是说了,今晚不见客吗?”

下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难以置信:“回老爷,是……是一位自称姓吴的行走,他说……他叫吴升。”

“吴升?!”

“姐夫?!”

沈从武和祝幸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愕。

吴升?他怎么会在这个时辰,突然来访?而且,是直接到了府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隐隐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沈从武瞬间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直接大步流星就朝府门方向走去。

祝幸也连忙跟上,心脏砰砰直跳。

留下门口那报信的下人,看着自家老爷和姑爷如此失态,一脸茫然。那位吴行走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老爷和姑爷如此重视,甚至亲自出迎?

……

片刻之后,沈府一处最为隐秘、布有隔音阵法的议事厅内。

沈从武和祝幸看着端坐在主客位上的吴升,依旧有些没回过神来。

吴升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样子,衣衫整洁,气息平稳,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更看不出半点刚刚经历过大事的痕迹。

“吴……吴行走,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沈从武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吴升的目光扫过神情紧张、眼神中带着探究和担忧的翁婿二人,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伸手在面前的桌案上轻轻一拂。

光华闪动,几件物品凭空出现在桌案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带鞘长刀。

刀鞘古朴,呈暗青色,有细密云纹,但与沈从武之前那柄断流刀相比,这柄刀的刀鞘似乎更加内敛,但隐隐透出的锋锐之气,却更加纯粹、更加深沉!仅仅是放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开来。

其次,是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二十颗丹药。丹药圆润如玉,表面有氤氲丹纹流转,散发出比淬魂丹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丹香,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神魂为之一清,体内真元都隐隐活跃起来!

这丹药的品级,绝对远超“淬魂丹”!

最后,是一个稍大些的玉瓶,瓶塞未开,但瓶身周围,隐隐有乳白色的灵雾环绕,更有一种大地厚土般的醇厚生机弥漫开来,比千年地心乳的气息,不知浓郁精纯了多少倍!

沈从武和祝幸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三样东西,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们岂能不认识?

这分明就是白日里,沈从武“孝敬”给邱望远的那三样宝物的……升级版!不,不止是升级版!无论是那柄刀,还是那丹药,还是那玉瓶中的灵液,其品质、其蕴含的灵气道韵,都远超沈从武拿出的原物!尤其是那柄刀,给沈从武的感觉,竟隐隐有一品神兵的韵味!

“这……这是……”沈从武声音颤抖,指着桌案,看向吴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吴升微笑开口:“沈前辈白日为我的事奔波,所耗资财,理应由我来承担。些许补偿,不成敬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补偿?些许?!

沈从武和祝幸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哪是补偿?这简直是数倍、甚至十倍的回报!

那柄疑似一品的神兵刀,其价值就远超沈从武送出的所有东西总和!更别说那些明显更高品级的丹药和灵液了!

沈从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此刻心中翻江倒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吴升突然来访,拿出远超贿赂价值的宝物作为补偿……这意味着什么?难道……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带着试探和深深的担忧:“吴……吴行走,您……您太客气了。这……这如何使得?那邱望远那边……您……您没……没做什么吧?”

祝幸也紧张地看着吴升,手心全是汗。

吴升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前辈不必担忧。事情,已经结束了。”

“结……结束了?”沈从武一愣,下意识地追问,“如何结束的?那邱望远……他同意了?”

吴升端起旁边刚奉上、还一口未动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平静地说出了让沈从武和祝幸魂飞魄散的一句话:“他失踪了。”

“失踪了?!”

沈从武和祝幸同时失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吴升。

失踪了?一个执掌一方、权势滔天、修为达到一品巅峰的司主,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联想到吴升刚才那句“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及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补偿……

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的猜测,冒出来了。

“您……您是说……”

沈从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感觉自己腿都有些发软,“邱望远司主他……他……”

吴升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沈从武,目光平静随和:“是的,他不会再阻碍我的晋升申请了。”

“所以,申请之事,还需麻烦沈前辈,重新整理一份,递交给其他合适的司主审核。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再有审核不通过的情况,请务必如实告知于我。”

“我能够明白,对于你们而言,你们的家族很大,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考虑,而我孑然一身,所以有的时候做事不计后果。”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们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我来去做。”

“我也非常感谢二位在其中提供的一些斡旋。”

“但若是真的叨扰了二位日常的一些生活,那必然是吴某这边过意不去了。”

沈从武和祝幸呆呆地站在那里,如同两尊泥塑木雕。

吴升的话,每一个字他们都听清了,但组合在一起,却仿佛天书,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邱望远不会再阻碍了?因为他……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去了哪里?是主动离开,还是……被动消失?

一个一品巅峰的司主,在自己的府邸,在重重护卫和禁制之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而吴升,就在几个时辰前,还平静地对他们说此事我来处理。

然后,邱望远就“失踪”了。

吴升此刻安然无恙地坐在他们面前,拿出了远超贿赂的补偿。

这一切的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在两人脑海中疯狂旋转、组合,最终拼凑出一个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到极点的画面!

吴升……他……他难道真的……

两人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咕咚。”

祝幸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看向吴升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沈从武到底是老江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带着剧烈的颤抖:“明……明白了!”

“吴行走放心,申……申请之事,沈某……立刻去办!定会寻找一位……公正的司主,尽快递交!”

吴升点了点头,站起身:“有劳。天色已晚,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说完,他对二人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议事厅,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议事厅内,只剩下沈从武和祝幸二人,以及桌案上那三件散发着诱人光泽、此刻却让他们感到无比心悸的宝物。

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祝幸才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是在梦呓:“岳……岳父……邱望远他……他……真的……失踪了?”

沈从武缓缓转过头,看向女婿,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不是失踪……”沈从武的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是……没了。”

“没了?”祝幸茫然。

“对,没了。”

沈从武重复了一遍,眼神逐渐聚焦,看向吴升离去的方向,语气复杂到了极点,“彻底……没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想起吴升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想起那轻描淡写的“他失踪了”,想起这几个时辰内可能发生的、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的老天爷……”

祝幸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姐夫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邱望远……那可是一位司主啊!一品巅峰啊!说没就没了?这才……这才几个时辰?!”

沈从武也颓然坐倒,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入喉,才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些许。

“怎么做到的……”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只知道,从今往后,在这中元,不……或许是在这中元,咱们这位女婿……他说的话,我们最好一个字都不要怀疑,也最好不要有任何违背。”

他看向桌案上那柄疑似一品的神兵刀,那价值连城的丹药和灵液,苦笑道:“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个,这都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东西的。”

祝幸也看向那些宝物,之前觉得珍贵无比,此刻却只觉得烫手,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边的寒意。

“岳父,那我们现在……”祝幸看向沈从武。

沈从武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立刻去办!重新准备晋升申请玉简,不,我亲自撰写,用最好的玉简!”

“天一亮,我就去联络其他老友,他是陈司主麾下的都统,与陈司主关系尚可。”

“陈司主为人虽也……但比邱望远那老匹夫要讲规矩得多!”

“我们备上厚礼,不,备上重礼!”

“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吴升的晋升申请,通过陈司主递上去!”

之前那一个邱望远还在的时候,是不能够跨区域的做这种事情的。但是如果对方真的不在了,那么瞬间就合理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中残留着震撼,语气却异常坚定:“记住幸儿,从今往后,我们与吴升,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条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要稳,但也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但无论如何,我们没有下船的资格了。只能跟着他,一直走下去。”

祝幸重重点头,脸上也露出豁出去的神色:“我明白,岳父!”

接着,虽然心中已有了恐怖的猜测,但沈从武和祝幸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不亲眼看到,不亲耳听到,他们实在难以相信,一个权势滔天、修为绝顶的司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两人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收敛气息,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沈府,朝着邱望远的司主府邸潜行而去。

还未靠近司主府,便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往日里,即便入夜,司主府也是灯火通明,守卫森严,透着一种肃穆威严。但此刻,府邸外围的守卫虽然依旧在,但神色间却带着明显的惶惑和不安,三两成群地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朝府内张望。

府内更是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显得颇为混乱。

沈从武和祝幸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沉。

他们找了个隐蔽角落,悄悄观察。

很快,他们看到有司主府内的管事、侍卫头领模样的人,行色匆匆地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茫然。

一些依附于邱望远麾下的都统、执令,也陆续赶到,在府门外被拦下,正与守卫交涉,表情各异,有惊疑,有不安,也有少数人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真的出事了!”

祝幸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从武面色凝重,微微点头。

两人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继续潜伏,竖起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零碎话语。

“……司主大人到底去了哪里?这都找遍全府了!”

“不知道啊!傍晚时分还在后院喂鱼听曲,王管事还看见了呢!后来就没人见着了!”

“书房、寝殿、闭关密室、甚至库房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问过值守的护卫和侍女了吗?有没有人看见司主大人离开?”

“问了,都说没看见!府中所有禁制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被触发或破坏的痕迹!”

“这……这怎么可能?司主大人修为通天,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更邪门的是……刚刚道藏府总坛那边传来急讯,说……说司主大人的本命魂牌……碎了!”

“什么?!魂牌碎了?!这……这不可能!”

“千真万确!是镇守魂殿的执事亲自传来的消息!魂牌碎裂,意味着司主大人他……他已经……”

“陨落了?!”

最后两个字,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的惊恐,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沈从武和祝幸的耳中。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亲耳听到“魂牌碎裂”、“陨落”这些字眼时,沈从武和祝幸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真的……死了!

道藏府高层的本命魂牌,与性命相连,人在牌在,人亡牌碎,做不得假!

邱望远,这位执掌一方、贪婪霸道、让他们翁婿二人恨得牙痒痒又恐惧不已的一品巅峰司主,真的在几个时辰之内,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我的天……”祝幸下意识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但眼神中的震撼,已如惊涛骇浪。

沈从武也是脸色苍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而府门外的混乱,还在继续。

那些闻讯赶来的都统、执令们,在确认了魂牌碎裂的消息后,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面露狂喜,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低声对同伴道:“死了?!那老狗终于死了?!苍天有眼啊!这些年被他压榨、盘剥,老子都快活不下去了!”

也有人面色惨白,如丧考妣,失魂落魄地喃喃:“完了……全完了……司主大人怎么会……我那些孝敬……我今后的前程……”

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惊骇和难以置信,议论纷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干的?!”

“司主大人可是一品巅峰!谁能无声无息杀他?又是什么老怪物出手?”

“是陆地神仙?!”

“不可能!陆地神仙早已是传说!难道是数位同阶强者围攻?”

“可府中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啊!禁制也完好无损!”

“诡异!太诡异了!这……这简直是见鬼了!”

“快!速速上报总坛!请总坛派人前来调查!”

“对!对!立刻封锁消息!不,封锁不住了!魂牌碎裂,总坛肯定已经知道了!”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恐慌、震惊、狂喜、茫然、算计……种种情绪在司主府内外弥漫。

沈从武和祝幸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听在耳中。

两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想起了吴升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想起了他轻描淡写说出的“他失踪了”,想起了他随手拿出那些珍贵宝物作为“补偿”的淡然……

一个恐怖的、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结论,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们的脑海深处。

邱望远的死,就是吴升所为!

在重重禁制护卫的司主府,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让一位一品巅峰的司主,无声无息地失踪,连本命魂牌都随之碎裂……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沈从武和祝幸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无与伦比的震撼,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亏!幸亏他们与吴升是“友”非“敌”!

幸亏他们虽然有过犹豫和恐惧,但最终选择了站在吴升这边!

“走。”

沈从武深吸一口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祝幸心领神会,两人如同两道幽灵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中,离开了这片已然沸反盈天的是非之地。

回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两人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依旧灯火通明、却已陷入巨大混乱和恐慌的司主府。

夜色中,府邸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真的……死了。”

沈从武喃喃道,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在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死了。”

祝幸重重地点头,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岳父,我们……我们这次,怕是……抱上了一条大腿啊!”

沈从武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司主府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自己的这一个女婿说的是没错的,这真的是抱上了一条大腿了。

可是抱上一条大腿,这真的好吗?

年轻的人抱上一条大腿没有问题,毕竟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前程。但是真的等到年纪慢慢大了,慢慢的到了他所在的这一个年纪之后,单纯的抱上这样的一条大腿,有的时候可是一种相当危险的事情了。

这就意味着很多时候,这已经是会陷入到了一种巨大的被动之中,而这种巨大的被动,自己是没有任何的能力能够躲避的。

那么在无法躲避的情况下,若是这一条大腿真的哪一天突然之间夭折了,那么随之而来的各种各样的反噬,便会让他们体验到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若是吴升真的能够在如此危险的中元,成长到一个极为巅峰的存在,无人能够撼动其身份,那么这一条大腿是没有问题的,顶天立地的,绝对是让人欢喜的。

可是如果中途一旦倒下了,那么就麻烦了。

而考虑到整个中元这个地方卧虎藏龙,吴升如此野蛮,即便是实力再怎么样强大,可真的哪一天得罪了传说之中的陆地神仙,那也是一个死字啊。

在那一刻,自己这一生所有的奋斗,恐怕也会随之倾覆。

所以现在摆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选择题了。

是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像一条狗一样的活着。

还是哪一天说被别人干掉就被干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