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在雨宫白走出长崎家公寓的那一刻起,伊地知虹夏……或者说,此刻主导着她身体的虹夏一号就已经远远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昨晚乐队练习结束后,雨宫白的那句明天有事来不了,而正是这句话,让敏锐且多疑的虹夏一号心中警铃大作。
结合她对第一世时间线的模糊记忆,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crychic的人,是否也像她们一样,带着某种记忆归来了?白明天的缺席,是否与此有关?
于是,趁着今天清晨,现世的伊地知虹夏还在睡梦之中,虹夏一号便悄然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早早地潜伏到了记忆中雨宫白如今借住的长崎家公寓附近。
而伊地知虹夏的判断没有错,她看到了雨宫白走出公寓,也看到了他之后与高松灯的约会碰面。
这一切,都印证了她昨晚的猜测
crychic的人,行动了。
【果然……crychic还是那群疯子。】
最初,对于虹夏一号这种擅自操纵自己身体,进行跟踪的痴女行为,现世的伊地知虹夏是相当不乐意且羞愤,在意识深处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然而,当刚才在水族馆通道里,在亲眼目睹高松灯因为雨宫白一句不是情侣就瞬间黑化,并甚至可能对雨宫白造成实质威胁时……
伊地知虹夏心中那点小小的怨气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还好……前辈跟来了……】
【不然的话,小白他……】
此刻,作为幽灵飘浮在自己身体斜后方的伊地知虹夏,回想着刚才虹夏一号那套行云流的连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意识中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感叹:
“第一世的我……难道是个超人吗?!”
“还是说……我们乐队后来改行习武了?!这动作也太夸张了吧!真的是一般女高中生能做出来的吗?!”
“啊、啊哈哈哈……”
面对吐槽,飘在她旁边的虹夏二号只能干笑着,眼神有些飘忽,没有正面回答。
毕竟总不能告诉现在的自己,在第一世后期,为了能把被mujica和crychic那群疯子环绕的小白抢回来,她私下里进行了很多的体能和格斗训练吧?
而这时,雨宫白已经抱着昏迷的高松灯,走到了掌控着身体的虹夏一号面前。
看着眼前这位平时总是活力满满,此刻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的金发鼓手,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说起来……虹夏,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繁星准备开店,或者在家休息吗?”
他记得虹夏的作息很有规律,周末上午通常是处理店里杂务或自己练习的时间。
“只是突然想出来单独逛一逛,放松一下。”
伊地知虹夏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随意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解释,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巧合的邂逅
“没想到……刚好碰见刚才那精彩的一幕了。”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被雨宫白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的高松灯,眼眸深处,一丝混合着忌惮与强烈占有欲的火焰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但又被她迅速压下。
【crychic的……高松灯……】
【第一世就是因为她,因为她们……小白才……】
她向前一步,朝着雨宫白伸出手,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来帮你抱着她吧,你一个男生,一直这样抱着也不太方便。”
“前面正好是海豚表演的场馆,那边有提供给游客休息的长椅,我们先把她放在那边休息一下。”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雨宫白,脸上重新漾开那充满活力的的笑容:
“正好……我也很想和你一起看看海豚表演呢,听说很精彩哦。”
“……那好吧。”
雨宫白看了看显然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高松灯,又看了看主动提出帮忙的虹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一直抱着确实不是办法,而且他潜意识里也觉得和性格开朗的虹夏待在一起,比单独面对可能随时暴走的灯要安全得多。
于是乎他将高松灯小心地递了过去。
而伊地知虹夏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接住,然后像夹着一个大型玩偶一样抱在腰侧。
最后,她非常自然地走到雨宫白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示意他带路。
“走吧,小白,海豚表演馆是这边对吧?”
“嗯,这边。”
于是乎,两人外加一个昏迷的行李,一前一后地在充满梦幻蓝色光影的通道中缓缓前行。
雨宫白走在前面,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和高松灯异常的黑化中,并未察觉身后之人的异样。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伊地知虹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雨宫白毫无防备的背影上,那让她魂牵梦萦的背影,此刻离她如此之近。
【小白的后背……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着我……】
只要她愿意,只需要一记精准的手刀,就能让他像高松灯一样安静下来。
而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
此刻,无数被压抑了两世的混杂着爱恋与独占欲的疯狂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在她心中咆哮嘶吼。
与此同时,第一世的记忆碎片也在这时不受控制地涌现。
雨宫白冷漠转身离去的背影,宣布退出乐队时冰冷的眼神,最后传来关于他惨死的噩耗,以及那个最终得到了他,但却没能保护好他的胜利者……
【如果……】
【如果就在这时候……】
【就在这里,用最快的手法把他打晕,然后带走……】
【绑回家,藏起来……藏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她的眼眸随着这疯狂念头的滋生开始迅速失去焦距变得空洞,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汹涌的黑暗情感冲击得摇摇欲坠。
【第一世我找到用来暂时躲避mujica追查的房子……地点我还记得……如果不把身体还给现在的我……如果由我一直掌控这具身体……】
【先把他关起来……然后,找机会生米煮成熟饭……】
【等到木已成舟,等到……孩子出生……】
【到时候,小白他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这样……无论是身体,还是责任,还是日久生情的依赖……他都会彻底属于我,只属于我!】
【至于钱财来源……以我第一世积累的那些经验,还有对地下音乐圈了解……去做雇佣兵应该不难……足够养活我们,不,是我们一家三口了……】
这个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每一个细节都显得那么可行完美。
而极致的偏执和扭曲的爱意,为这疯狂的想法镀上了一层名为合理性的诡异光泽。
【小白……小白……】
【谁让你……第一世要那样背叛我,抛下我,最后还落得那样的结局……】
【这都是你的错……】
【所以,这一世……你就应该用你的整个人生,你的全部,来偿还我,来弥补我!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势在必行。
她空茫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抱着高松灯的那只手稳稳不动,而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指并拢,手刀已然成型,瞄准了前方雨宫白毫无防备的后颈
【只要一下,轻轻一下……没有痛苦,一瞬间就会结束】
而飘浮在身体旁边的伊地知虹夏,原本还在感慨前辈的身手了得,此刻却猛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和那充满危险气息的眼神:
“二号!一号这是要干嘛???!她、她想对小白做什么?!!”
“等等!一号!快住手!!”
虹夏二号也瞬间脸色大变,厉声在意识中喝止!
和对方相处过一世,她比本体更清楚一号此刻心中翻腾的是何等危险的想法。
“你这样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只会把一切都彻底毁掉!”
“你这样只会把小白彻底推入地狱!把他关起来?强迫他?那还是你爱的小白吗?那和你痛恨的那些伤害他的人有什么区别?!”
“就算你真的成功把白绑走了,然后呢?!你考虑过白怎么办吗?!他会恨你,会恐惧,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那根本不是幸福,那是另一个地狱的开端!”
“还有本体又该怎么办?!你要让她也背负上绑架,囚禁的罪孽吗?!你要让她的人生也一起毁掉吗?!”
虹夏二号的质问如同冰水,试图浇灭虹夏一号心中熊熊燃烧的疯狂火焰。
然而,此刻的虹夏一号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她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前方的猎物身上,眼中只有那个一劳永逸,彻底占有的偏执目标。
【可恶……她现在意志太坚定了,完全占据了身体主导权!】
【如果强行抢夺控制权,身体可能会因为意识冲突而暂时僵直,甚至晕倒……那样反而会引起小白的怀疑……】
虹夏二号心急如焚,却又投鼠忌器,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完美的阻止方法。
而就在这时,对身后即将降临的绑架未遂毫无所觉的雨宫白,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冷颤,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搓了搓手臂上莫名冒起的鸡皮疙瘩,然后有些困惑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伊地知虹夏,随口问道:
“说起来……虹夏,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空调是不是开得太足了?怎么突然感觉……有那么一点冷啊?”
“尤其是后脖子这边,凉飕飕的……”
他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红色眼眸,脸上写满了单纯的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人生差一点就要朝着小黑屋囚禁play的奇怪方向狂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