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岩奔后面。
这片林子比之前走过的还要原始,巨大的板状根像一面面墙壁挡在路上,浓密的藤蔓从几十米高的树冠垂下来,织成一张张绿色的大网。
空气又湿又闷,像一块湿毛巾糊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
昊子在我身后嘟囔着:“这鬼地方,走一步得喘三口气,我肺都快热熟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那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我没力气搭话,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响,跟敲鼓一样。
董力倒是闷着头一声不吭,不过但他那脸色也不好看,青白青白的,像是随时要吐。
但是他跟冯楠一样,这种经验还是比较老道的,体力和技巧这块自然不用说,肯定比我们好太多了。
走了不到一里地,前方的景象就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岩奔猛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只胳膊挡住我们。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软了。
那是一片完全被一种暗紫色藤蔓覆盖的区域。
这种藤蔓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令人恶心的、不断开合的吸盘和尖锐的倒刺。
它们相互纠缠,爬满了每一棵大树,每一块岩石,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更可怕的是,藤蔓之间,散落着大量野兽和鸟类的新鲜骸骨,有些骨头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肉,显然刚被吞噬不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怪异气味,闻之欲呕。
昊子小声说:“卧槽,这是进了食人花的老窝了吧?”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踩在一根枯枝上,咔嚓一声响,吓得他自己一哆嗦。
岩奔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藤蔓,脸色凝重地吐出三个字:“毒龙藤。它们的刺有毒,吸盘能牢牢抓住猎物,分泌的消化液连骨头都能融化。不能硬闯。”
他指了指那些藤蔓看似静止,实则微微蠕动的躯体:“它们对活物的气息非常敏感。只要闻到,立刻就会扑过来。”
这就是毒龙藤?刚才听着觉得没什么,真正见到了可让我们吓一跳!
“那咋办?飞过去?”昊子看着那密不透风的藤蔓墙,一脸蛋疼,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还是说咱们绕路?这玩意儿绕得过去吗?”
董力也开口了,声音沙哑:“绕不了。两边都是悬崖,除非往回走。”
往回走?走了这么远,谁甘心回头?我心里琢磨着,可看着那片藤蔓和满地白骨,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岩奔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而是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某种兽骨和木头制成的哨子。
那哨子看上去挺旧了,表面磨得光滑发亮,刻着些奇怪的纹路。他将哨子放在嘴边,却没有立刻吹响,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昊子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老三,他这是干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对着这些植物搞什么音乐疗法?准备吹个曲子把藤蔓哄睡着?都啥时候了,现在可不是秀他这些艺术细菌的时候!”
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瞎说。
我相信岩奔,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片刻后,岩奔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对着哨子,吹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忽高忽低、没有任何旋律的音调。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像是指甲刮擦玻璃,又像是某种虫豸临死前的哀鸣。
刚听到的时候,我耳朵里一阵刺痛,忍不住皱起眉头,下意识捂住耳朵。
昊子脸都扭曲了,龇牙咧嘴地小声说:“我靠,这吹的也太难听了,比村口杀猪还惨。”
董力冯楠秦子潆他们听到了也是习惯地皱了皱眉头,显然也是不好受,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表现得太夸张。
然而,就在我们耳朵享受着这天籁之音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随着岩奔这诡异的哨声响起,前方那片原本死寂的毒龙藤,突然开始骚动起来!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开始剧烈地蠕动、收缩!
暗紫色的藤蔓彼此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狰狞的吸盘和倒刺也纷纷闭合、收缩。
我们眼睁睁看着那些缠在树上的藤蔓像蛇一样往下滑,铺在地上的也往外滚,互相挤压着往后退。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那堵令人绝望的藤蔓墙,竟然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硬生生在我们面前让出了一条狭窄的、布满了粘稠液体的通道!
通道内壁的藤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极力克制着攻击的**。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更浓了,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昊子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我滴个乖乖,还真管用?”
岩奔脸色紧绷,额头上全是汗,他低喝一声:“快走!哨声效果持续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冲进了那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通道。
我们不敢犹豫,强忍着通道内那股浓烈刺鼻的酸腐气味和脚下粘腻湿滑的触感,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刺!
我脚下踩着那层黏糊糊的液体,每跑一步都感觉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通道很窄,两边藤蔓几乎擦着肩膀,我能感觉到那些倒刺就在衣服边上晃悠,随时可能扎进肉里。
我能感觉到两侧藤蔓那压抑不住的恶意,它们像无数条等待狩猎的毒蛇,甚至还发出了隐隐的丝丝声音,仿佛随时可能重新合拢,将我们吞噬、消化。
我们每个人都把速度提到了极限,心脏狂跳,生怕慢了一步就变成地上的枯骨。
这段距离,感觉比我们走过的任何距离都要长,都要心惊胆寒!
昊子跑在我前面,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念叨:“快快快,我头皮都麻了,这要是合上了咱几个就成肥料了……”
我顾不上回他,只知道拼命迈腿。
秦子潆和冯楠在我们中间,董力则是在我身后断后,脚步沉重,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以为能靠岩奔这暗号似的哨子安然无恙地冲过去,可是就在我们冲到通道中段时,岩奔手中的骨哨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音调陡然变了一个调,变得尖锐而失控!
“不好!”岩奔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