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胡晓白指尖轻弹,碧色内丹如流星般射向宣观,在他周身绕起了圈。每绕一圈,就有一缕金色灵气从内丹中溢出,丝丝缕缕钻进宣观的身体。
宣观浑身猛地一震,原本垂着的头骤然抬起,双目圆睁。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拉扯出来,那团盘踞多年的心魔,像见了克星,在金色灵气的包裹下发出凄厉的尖啸,最终被内丹一口吸了进去。
紧接着,更多的金色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经络,顺着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干涸龟裂的丹田渐渐泛起光泽,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宣观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平静。他缓缓闭上眼,双手结印,周身的灵气开始自主运转,显然已进入了修炼状态。
就在这时,胭脂岛的上空忽然响起“轰隆隆”的雷鸣。夏茶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乌云,云层深处,紫色的雷电如游龙般翻腾跳跃,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威压,那竟然是炼虚期雷劫。
胡晓白见此,急忙抬手召回内丹,碧色光华一闪,内丹便没入她腹中。她擦了擦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笑着对夏茶说道:“宣观心魔已除,丹田也已修复,雷劫将至,我这胭脂岛可护不住他。你们且离开吧,待他渡过此劫,便是新生。”
风卷着乌云压下来,紫色雷电映得她白衣胜雪,一双狐狸眼弯起时,狡黠又魅惑。夏茶点头,知道这是宣观渡劫的关键时刻,她与胡晓白说了声告辞,便抓起正在修炼的宣观的衣领,足尖一点,朝着岛外飞去。
夏茶提着宣观落在胭脂岛百里外的云海之巅时,紫色雷劫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第一道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向宣观,他猛地睁开眼,周身灵气骤然爆发,黑白两色气流自丹田涌出,在头顶盘旋交织,瞬间凝成一幅太极图案。
太极图缓缓转动,黑白双鱼首尾相衔,散发出古朴厚重的气息。雷霆落在图案上,竟如石沉大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被黑白气流吞噬转化。宣观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脸上满是肃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劫中的暴戾之气正被太极图净化,化作温润的灵气涌入经脉,滋养着刚修复的丹田。
云层中的雷电似被激怒,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紫色光柱越来越粗,轰鸣声响彻天地。太极图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黑白光芒愈发耀眼,竟将雷霆尽数挡在外面。
夏茶立在云海之巅外围,掌心紧握神笔,随时准备出手相助,却见宣观的气息越来越沉稳,太极图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当第九道雷霆落下时,云海翻腾,天地变色。这道雷霆通体黑紫,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直劈宣观。太极图骤然暴涨,黑白双鱼发出一声清啸,迎向雷霆。两者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连夏茶都忍不住闭上了眼。
待光芒散去,太极图已融入宣观体内,他周身萦绕着黑白两色灵气,气息平稳而强大。云层渐渐散去,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他身上,宣观缓缓起身,对着夏茶拱手:“多谢夏仙子护法,我已渡过雷劫,踏入炼虚期。”
夏茶看着他眼中的澄澈与坚定,微微一笑:“如今你心魔尽除,又借雷劫之力突破炼虚期,我也该带你去找宣宗主了。”
宣观点点头,转身望向胭脂岛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遗憾。云海之上,微风轻拂,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太极图残留的灵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道宗之域,云雾缭绕,太极殿就坐落在这片仙气氤氲的中心。朱红的殿柱直插云霄,鎏金的殿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如一幅静止的仙境画卷。
天刚亮,宣渊便身着玄色道袍,缓步来到太极池前。他盘膝坐下,指尖轻掐法诀,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几位值守的弟子远远瞧见,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平日里宗主总是神色肃穆,今日却眉梢微扬,连眼角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
“你们看宗主,今天好像心情格外好。”一个小弟子戳了戳身旁师兄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好奇。
“是啊,刚才我路过的时候,还瞥见宗主嘴角在笑呢!”另一个弟子连连点头:“莫不是有什么大喜事?”
“肯定是!说不定是咱们道宗要迎来什么机缘!”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最后壮着胆子一起上前,对着宣渊躬身行礼:“宗主,今日有何喜事?”
宣渊猛地睁开眼,故作威严地冷哼一声:“聒噪!”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待弟子们的身影消失后,他又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他昨夜心有所感,掐算得知今日必有故人归来,且是天大的喜事。
日头渐渐升高,临近正午时分,天际忽然传来一阵祥云涌动之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从天际飞来,缓缓落在太极殿门前。走在左侧的女子白衣胜雪,手持神笔,正是夏茶。右侧的男子身着青衫,身姿挺拔,周身灵气充沛,眼神澄澈明亮,竟是消失多日,曾因心魔缠身修为尽废的宣观!
“那是……宣观师叔?”一个弟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
“真的是他!他的修为好像恢复了,比之前还要强大!”另一个弟子指着宣观周身流转的灵气,声音里满是震惊。
“天哪,宣观师叔这是有了什么奇遇不成……”
众弟子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敬佩。宣观对着众人拱手一笑,随即跟着夏茶一起走进太极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青衫染成了金色,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与之前那个萎靡不振的酒鬼判若两人。
坐在太极池旁的宣渊看到宣观和夏茶一起朝自己走来,眼中又惊又喜,忙站起身迎了上去:“观儿,你到炼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