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见她站着不动,立刻拉着她的手跑到那棵桃树下:“幽若姐姐你看,这枝是不是最好看?少主特意给你留的呢。”
少主将折好的桃花递到夏茶面前,眼神里满是温柔:“拿着吧。”
夏茶看着那枝艳红的桃花,伸手接过,指尖的灵力顺着花枝蔓延,却在触及少主指尖的那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她心里一沉,少主并不是破阵的关键。
就在这时,晓白突然惊呼一声,指着不远处的空地:“少主你看,那里有只小兔子!”
少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晓白却趁机在夏茶身后推了一把。夏茶猝不及防,朝着前方的桃树下倒去,眼看就要撞到树干,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
少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担忧:“小心。”
夏茶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她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虚假。
她的心,突然乱了。
夏茶慌忙直起身子,抬眼便见少主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墨色闪电般飞掠出去。
在他前方三步远,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正支棱着长耳朵蹦跳,蓬松的短尾像团晃动的棉絮,红宝石似的眼睛警惕地转动着。
少主足尖在一根横斜的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拔高半尺,随即探手一捞,那团雪白便稳稳落进他掌心。兔子受惊似的蹬了蹬后腿,却被他指尖轻轻按住脊背,瞬间乖顺下来。
“少主,你抓到它了!”
晓白的声音像山涧清泉般脆亮,她忍不住拍着手笑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她腕间系着的银铃铛开始叮当作响,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桃花林里漾开,惊飞了枝桠间停驻的几只山雀。
夏茶的目光却落在那串铃铛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中有了怀疑。她上前一步,伸手便扣住晓白的手腕。指尖触到少女温热细腻的肌肤,另一只手已探向那串铃铛。银质的铃铛被阳光映得发亮,铃铛上刻着的花纹清晰可见,她的指腹抚过冰凉的铃身,微微用力便要解下那系得紧实的红绳。
“幽若姐姐,这铃铛可动不得!”晓白惊呼一声,连忙抬手去挡,掌心堪堪覆在夏茶的手背上,指尖冰凉的触感带着几分急惶。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腕间红绳,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满是警惕。
“可是,我偏要动!”夏茶眉峰一挑,她手腕猛地一翻,挣脱开晓白的阻拦,五指扣住银铃狠狠一拽。红绳应声而断,清脆的叮当声骤然拔高,又随着银铃落入掌心渐渐沉寂。
她攥着银铃环顾四周,桃花林间薄雾轻笼,少主怀中的白兔还在不安地蹬腿,晓白的笑容也分毫未变,眼前的幻境纹丝未动。
“哈哈哈……”晓白忽然捂着嘴巴笑起来,肩头微微耸动,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她上前一步,指尖点了点夏茶手中的银铃,轻声道:“幽若姐姐,这银铃可不是阵眼,你又找错了呢!”
夏茶握着银铃的手一紧,指腹摩挲着铃铛上的花纹,眉头蹙得更紧。她抬眼看向晓白,又望向不远处神色淡然的少主,心不由沉了下来。
“阵眼不是银铃,那会是什么?”夏茶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银铃化作一朵桃花飘落,她抬眼看向晓白,眼底满是疑惑。
晓白却只是轻轻一笑,裙摆扫过地上的桃花花瓣,快步跑到少主面前,伸手接过他怀里的兔子。雪白的兔子在她怀中不安地动了动,红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四周。
“好可爱的兔子……”晓白将脸贴在兔子柔软的绒毛上,笑得眉眼弯弯,一双狐狸眼却时不时瞟向夏茶,眸底藏着几分狡黠。
她抱着兔子蹭到少主身边,声音软糯地开口:“少主,这兔子只有一只,你给我了,幽若姐姐会不会有意见呀?”
少主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夏茶,眉头微蹙,目光里带着些许歉意:“幽若,回头,我送一只毛色更纯的兔子给你。”
“不用了……”夏茶垂下眼睫,轻轻摇头拒绝。
“幽若,不要发脾气,我答应给你的绝对会做到。”少主却误以为她在闹别扭,迈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气,眉头拧得更紧:“不过是一只兔子,何必跟晓白置气?”
夏茶猛地抬眼,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茫然。她方才不过是实话实说,什么时候发脾气了?这人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见少主已经转身,对着晓白温声叮嘱:“看好兔子,别让它跑了。”
风穿过桃花林,带着淡淡的清香,也将晓白悦耳的笑声送进夏茶耳中。她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忽然觉得这幻境里的一切,都像方才消失的银铃铛一样,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
从桃花林折返后,少主一路将晓白送至魔殿西侧的梨香苑。朱红的院门合上时,夏茶站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东殿。殿内烛火昏黄,映得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案头的青瓷瓶里,插着的一枝艳丽的桃花。
这桃花是什么时候插到这里的?
夏茶正疑惑着,却发现外面日月快速起起落落。接着,殿门被轻轻推开,晓白红着眼睛走了进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肩头微微耸动,看起来委屈极了。
“幽若姐姐,你喜欢兔子,大可以跟我说,我就算再舍不得,也会让少主再寻一只给你的,可你为什么要把它偷走后又残忍地杀死……”她的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一双狐狸眼却在垂落的发丝遮掩下,飞快地瞟了夏茶一眼,那点狡黠藏得极深。
夏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便咯噔一下。这丫头想要做什么?她刚要开口,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少主气冲冲地推门而入,玄色衣摆扫过门槛,带着一阵凌厉的风。
他抬手将什么东西狠狠丢在殿中,“砰”的一声闷响,一只死状凄惨的白兔落在地上,雪白的绒毛沾染着暗色的血渍,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可怖。
“幽若,晓白的白兔怎么在你东殿的隔间里,你给我解释清楚!”少主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语气里满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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