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衍扫过桌前,见唯有鬼谷老祖一人端坐,当即开口问道:“老祖,我师弟千河去了何处?”
鬼谷老祖淡淡应道:“他方才说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了。”
宋华衍闻言不再多问,径自侧身落座。
鬼谷老祖抬眼看向他,沉声道:“以你如今修为,同境界之中能胜你的不超三人。
近期切莫轻易出手,免得被有心人盯上,招致祸端。”
宋华衍神色一正,拱手行礼:“多谢老祖提点,晚辈谨记在心。”
不远处的靠窗桌旁,林浅雪侧首看向陆隐川,轻声问道:“方才那两人,你可有把握胜得过其中一个?”
陆隐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若是分出生死死战,胜算约莫五五之数。”
林浅雪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锐利:“这胜算太低了,真要对上,与送死并无分别。”
就在林浅雪与陆隐川低声攀谈之际,三楼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三道身着玄黑暗纹冥王殿法袍的身影,缓步拾级而上。
玄黑袍身绣着暗金幽冥纹路,衣袂间透着冷冽肃穆的气息。
来人恰好一男两女,身姿气度各异,正是蔓月梅、谢小楼与章银屏三人。
站在中间的谢小楼身姿挺拔,温文尔雅却自带几分邪性,周身灵力流转温润却凝练,已然踏入结丹初期之境。
要知道,他年仅三十二岁,便修成结丹大道,放眼整个南域,千年来仅此一人。
此番登场,瞬间引得楼内不少修士侧目,眼底满是惊叹与忌惮。
蔓月梅步履从容,率先领着谢小楼、章银屏寻了一处靠窗的空桌落座。
刚一坐定,不远处一桌便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
“南域千年最年轻的结丹修士,谢小楼,久仰。”
说话之人正是修罗道院的长老萧砾。
谢小楼抬眸看去,目光落在萧砾腰间佩刀之上。
那刀鞘古朴暗沉,刀身隐隐透出血煞之气,分明是常年浸淫刀法、杀伐无数的刀修。
他唇角微扬,温文的面容上那丝邪意稍显,语气平淡却不含半分怯意:“萧师兄谬赞,不过侥幸结丹,当不得久仰二字。”
萧砾端起桌上灵酒抿了一口,周身刀意愈发凝练,目光直直锁定谢小楼,直言道:“我观你周身气息,虽温润却藏锋,灵力运转间带着刀意锋芒,想必也是修刀之人?”
谢小楼指尖轻叩桌沿,坦然颔首:“正是,自幼修刀,至今未曾改换法门。”
“好!”
萧砾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赏识,却也带着结丹中期修士的傲然:
“我修罗道院向来以刀入道,修的是霸道杀伐之刀,南域用刀的同辈修士,能入我眼的寥寥无几。
你三十二岁结丹,刀意藏而不露,倒是个值得留意的对手,日后有空,不妨切磋一二,印证刀法。”
谢小楼笑意不变,眸底却掠过一丝冷锐,语气不卑不亢:“萧师兄既有此意,晚辈自当奉陪。”
一语落下,两股无形的刀意悄然在空气中碰撞,一者霸道杀伐,一者温润藏锋,却皆锐不可当。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凝滞,连桌案上的灵茶都泛起细碎涟漪。
一旁的蔓月梅与章银屏神色淡然,并未插手,只静静端坐。
而不远处的林浅雪、陆隐川,以及鬼谷老祖、宋华衍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两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便在这两股刀意僵持之际。
一股暴戾猩红、裹挟着浓烈血腥气的凛冽刀意,猛地从三楼角落席卷而来。
硬生生插入两人对峙的气场之中,三道刀意隔空相撞,引得整层楼的灵力都剧烈躁动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桌前,一道身着暗红衣袍的身影缓缓起身。
衣袍上暗纹如血蛇缠绕,周身煞气滔天,刀意狠戾阴毒,正是东域血影宗的结丹修士苏晏。
三道刀意横亘三楼,彼此冲撞撕扯。
霸道杀伐、冷冽藏锋、暴戾嗜血三股气息交织,引得周遭灵力乱流翻涌,桌案上的青瓷茶杯尽数裂开细纹。
那汹涌的刀意余势不减,径直朝着鬼谷老祖与宋华衍所在的桌案席卷而去,凌厉的刀锋之气,险些将桌角的茶盏掀翻在地。
便在此时,一直闭目端坐、仿若置身事外的鬼谷老祖,缓缓睁开双眸。
他神色淡然,不见丝毫动容,只抬起枯瘦的食指,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却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浑厚灵力。
一道无形却坚韧的灵力屏障瞬间铺开,硬生生将三道冲撞而来的刀意尽数挡下。
只听虚空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那肆虐的刀意乱流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崩散开来,化作点点灵力消散于空气之中。
方才还剑拔弩张、凝滞到极致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三人见状,心头皆是一凛,再不敢有半分放肆。
萧砾、谢小楼、苏晏齐齐收敛刀意,对着鬼谷老祖的方向躬身一拱手,虽未言语,敬意与忌惮已尽显无疑。
随后三人各自转身,默不作声地退回自己座位,周身凌厉气息尽数敛去,方才一触即发的杀气荡然无存。
章银屏轻笑道:“这正魔鏖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方才登天楼那道剑意,分明是朝青澜散发的。”
说罢,她看向谢小楼。
谢小楼面色微沉,对着章银屏冷声道:“朝青澜的剑道境界,远超她自身修为。
她虽只是筑基修为,战力却足以媲美结丹修士。
更何况她身怀青霜祖师留下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将她逼到绝境。”
章银屏眸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小楼,淡淡开口:“我看你是念及昔日同门情义,才故意把她说得这般厉害,夸大其词吧。”
谢小楼指尖微顿,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我所言非虚,是提醒你莫要因轻敌,白白送了性命。”
章银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打趣道:“知道师弟心疼师姐,我记在心上了。
话音未落,她微微侧身,抬起右手,纤长食指轻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