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妹妹偿命!!!”
他不再看任何人,眼中只剩下蛊白栀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
脚步猛地蹬地,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发狂的攻城巨兽,轰然启动!
每一脚踏下,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龟裂脚印,裹挟着滚滚烟尘和狂暴的土灵力,以最蛮横、最直接的冲锋姿态,朝着蛊白栀狠狠撞去!
臂盾在前,重剑拖后,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哼,莽夫。”
蛊白栀冷笑,眼中闪过轻蔑,身形灵巧地向侧方滑步,准备避其锋芒,再用峨眉刺袭扰其侧翼。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对手,破绽百出。
然而,就在霍盛冲锋的路径上,异变陡生!
一直冷静操控飞剑、戒备全局的顾青栀,眼底寒芒一闪。
他早已算准了霍盛失去理智后的冲锋路线和破绽。
就在蛊白栀轻飘飘的向旁撤了一步,霍盛惯性作用下,与她错身、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且全部注意力都在蛊白栀身上的刹那——
“嗡!”
三柄飞剑,呈“品”字形,从三个极其刁钻、几乎避无可避的角度瞄准了霍盛的左肋下、右后膝弯与后颈,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激射而出!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霍盛冲锋气势最盛、却也最无法变向回护的致命瞬间!
“霍哥小心!”
洛笙的警告几乎与飞剑破空声同时响起。
安长卿等人救援不及,顾青栀的其余飞剑早已封住了他们可能的支援路线。
霍盛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汗毛倒竖。
但他冲锋的势头太猛,此刻强行变向或格挡,只会让自己彻底失去平衡,死得更快。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断!
“喝!”
他暴吼一声,竟不闪不避,只是将全身残存的土灵力,连同沸腾的气血,疯狂灌注到左手的剑盾和身体的右侧!
剑盾上的山纹光芒大放,瞬间变得厚重如真正的山岩,同时他右侧身躯的肌肉贲张,皮肤隐隐泛起岩石般的灰黄色泽,那是将土灵根防御力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他选择了硬扛顾青栀的飞剑偷袭,同时还要将蛊白栀拖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噗!噗!噗!
三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左肋下的飞剑被剑盾边缘挡偏,但仍深深刺入侧腹,鲜血飙射!
右后膝弯的飞剑精准命中,直接切断了大腿后侧的筋腱,霍盛右腿一软,冲锋之势顿时失衡!
最致命的是射向后颈那一剑,霍盛在最后关头勉强偏头,飞剑擦着脖颈划过,带飞一大片皮肉,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肩膀和后背!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而来,但霍盛的眼神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燃烧的仇恨火焰,仿佛能焚尽一切痛苦!
借着失衡前冲的余势,他竟顺势一个踉跄翻滚,以受伤的右腿为轴,左腿猛地横扫地面,带起一片碎石尘土,暂时干扰了蛊白栀的视线和步伐。
同时,他拖在身后的重剑,借助旋转之力,划出一道沉重无比的土黄色弧光,拦腰斩向因为霍盛突然“摔倒”而略微分神的蛊白栀!
这一下变招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蛊白栀。
她匆忙间双刺交叉下压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蛊白栀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双刺上传来,仿佛被一座小山迎面撞上!
她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双刺险些脱手,整个人被这含怒一击劈得向后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惊怒。
而霍盛,在劈出这舍命一击后,也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肋下、膝弯、颈侧的伤口鲜血狂涌,瞬间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
他拄着重剑,想要爬起来,但右腿已无法用力,剧痛和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顾青栀——!”
蛊白栀又惊又怒地爬起,看向顾青栀的眼神带上一丝埋怨与愤怒,若非他的“帮忙”,她怎会如此狼狈。
顾青栀脸色阴沉,没想到霍盛在如此重伤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反击。
他并指一挥,更多飞剑悬浮而起,指向倒地不起的霍盛,杀机凛然。
安长卿等人见状,不顾一切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顾青栀的飞剑阵死死拦住。
霍盛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鲜血快速流逝。
冰冷的地面贴着皮肤,耳边是同伴的怒喝和飞剑的尖啸,但他仿佛都听不到了。
眼前开始发黑,一些破碎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浮现:
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我霍家儿郎,当以守护家国百姓为己任”;
母亲温柔地替他整理战斗服,眼里有不舍,更有骄傲;
姐姐霍岚自信大气,在军中指挥永远都是这么自信高昂;哥哥霍景行柔弱温柔,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
还有欣瑶……他最小的妹妹,小时候总是追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着“哥哥”,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
对不起,爸爸,妈妈,儿子没能保护好妹妹……
对不起,姐姐,哥哥,我没能带欣瑶回家……
欣瑶……哥哥没用……让你一个人……孤单地走……一定……很害怕吧……
泪水混合着血污,从霍盛紧闭的眼角滑落。极致的悲痛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前方弥漫的烟尘和血色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走来。
那身影有些模糊,穿着残破的战斗服,短发的发梢似乎还沾着灰,但脸上却带着他记忆中最明媚、最温暖的笑容,就像无数次在家门口等他归来时一样。
是欣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