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殇剑有情 第436章 祭坛之路

穿过那片由无数巨型嵴椎骨构成的“骨林”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空气中弥漫的蛮荒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具针对性。

灰红色的天光下，一条由暗青色石板铺就的古道蜿蜒向前，石板表面布满斑驳的裂痕与干涸发黑的血迹，不知是何等岁月遗留。

古道两侧，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骸骨堆，而是一尊尊形态各异的古兽石凋，它们或蹲伏、或站立、或展翼，虽历经沧桑，凋塑的线条已然模湖，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煞战意却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古道尽头，隐没在一片扭曲的暗红色能量雾霭之后，那里传来的古老呼唤与血脉悸动，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就是这里了。”丰度停下脚步，双目中卦力流转，仔细审视着前方，“古道蕴藏禁制，通往祭坛的最后一段路。卦象显示，需过三关，方能抵达真正的‘万兽祭坛’。”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古道入口处，地面隆隆震动。暗青色的石板缝隙间腾起暗红色的光晕，光晕在古道中央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红色岩石构成、形似狮虎合体的巨型石像。

石像双目是两个深邃的空洞，此刻却燃起了暗红色的火焰。一股纯粹、霸道、充斥着无尽战意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锁定了站在古道入口的众人。

第一重考验：力之关。

“吼——！”

石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实质般的音波混合着凝练的战意冲击而来，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众人神魂猛震，仿佛有万千凶兽在耳边齐声嘶吼，激起本能的战栗与抗拒。

“我来！”少年忧忧踏前一步，赤红的眸子里燃烧着压抑许久的战意与不甘。少女忧忧紧随其后，碧绿的蛇瞳同样决绝。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灵魂契约光芒闪耀。

“合体！”

赤红与碧绿的光华交织缠绕，体型膨胀，朱厌的狂暴与腾蛇的灵诡融合，化作威猛的朱厌腾蛇相。虽然因之前的消耗与古墟环境压制，合体后的气息并未达到巅峰，但那属于上古凶兽的凛然气势，依旧让那石像的“目光”微微一顿。

“小心，这石像蕴含的古兽战意非同小可，力大无穷，且能引动此地煞气。”姜帅沉声提醒，手中无殇剑已悄然出鞘半寸，混沌气息内敛，随时准备策应。

合体后的双忧巨兽发出一声怒吼，主动冲向石像。焚天火自口中喷吐，化作火柱轰向石像胸膛；粗壮的腾蛇之尾缠绕着剧毒与风刃，狠狠抽向石像下盘。

石像动作看似笨拙，实则迅猛无比。它不闪不避，抬起一只巨爪，暗红色的岩石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古老战纹，一爪拍下，竟将焚天火柱直接拍散大半，余势不减，与腾蛇尾撞击在一起。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能量激波炸开。双忧巨兽身躯剧震，向后滑退数步，尾部鳞片传来阵阵酸麻。石像只是晃了晃，爪子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力量差距明显！

石像得势不饶人，大踏步上前，双爪轮番砸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引动周围煞气形成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封锁闪避空间。

双忧巨兽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与坚固的肉身硬抗，焚天火与毒雾对其效果甚微，战况迅速陷入被动。

“这样不行！”少女忧忧的意识在合体空间中急道，“它的核心在胸口正中，那里战纹最密，防御也最强！”

“那就打破它！”少年忧忧怒吼，强行凝聚力量，不顾消耗，再次喷出更猛烈的焚天火，同时腾蛇之尾如钢鞭般抽出，目标直指石像胸口。

石像似乎察觉意图，暗红双目火焰大盛，胸口战纹骤然亮起，一层凝实的暗红能量护盾浮现。

就在双忧的攻击即将落在护盾上的刹那——

一道灰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像侧后方。是姜帅！

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归源”剑意，而是将混沌步法“融虚”催动到极致，仿佛融入了石像攻击时掀起的能量乱流之中，悄无声息地贴近。

无殇剑出鞘，剑身之上灰芒流转，不是“破绽”，也不是“刹那”，而是最为基础、却在他手中早已化腐朽为神奇的——破虚斩。

这一剑，凝聚了他对“点”之穿透力的一切理解，混沌之力被压缩到极致，附着于剑尖，无光无华，只有一点令人心悸的灰。

剑尖点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石像右腿膝关节后方一处极其细微的能量流转节点——那是丰度在战斗开始后，不断以卦力观察，并通过神识共享给姜帅的弱点。

“卡察……”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石像猛然一僵，右腿的暗红光芒瞬间暗淡下去，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失衡。

就是现在！

双忧巨兽福至心灵，原本轰向胸口的焚天火与蛇尾猛然转向，狠狠撞在石像因失衡而微微暴露出的左侧肋下——那里同样是战纹相对稀疏之处。

“轰！”

狂暴的力量炸开。石像庞大的身躯终于被撼动，踉跄着向右侧歪倒。

姜帅身形再闪，已然出现在石像正前方。无殇剑高举，剑势引而不发，混沌涡流的雏形在剑身周围隐现，并非为了绞杀，而是产生一股强大的吸附与干扰之力，牢牢牵制住石像试图稳住身形和反击的动作。

“最后一击！”姜帅喝道。

双忧巨兽仰天长啸，将剩余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下一次攻击。焚天火与腾蛇毒雾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红绿交织、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石像毫无防护的胸口正中心！

“砰——哗啦！”

暗红色的岩石胸口猛然炸开一个大洞，无数裂缝以此为圆心向全身蔓延。石像眼中的火焰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熄灭。伴随着隆隆的声响，巨大的石像崩解成一堆毫无灵性的碎石，散落在古道入口。

第一关，过。

双忧解除了合体，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与一丝释然。方才与姜帅那默契无间的配合，让他们找回了并肩作战的感觉，也稍微冲淡了些许心中的无力感。

“做得好。”姜帅收剑，对他们点了点头。柳雨薇上前，以温和的冰火之力为双忧调理有些紊乱的气息。

休整片刻后，众人踏上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