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殇剑有情 第435章 归源——破绽

战斗并不轻松。这些蚀骨幽魂数量不少，而且极其难缠，被打散后往往能快速重聚，除非被彻底净化或湮灭。众人的神魂持续承受着魂啸冲击，灵力消耗也很快。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这波幽魂清理干净。双忧已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方才的战斗对他们还未恢复巅峰的身体负担不小。

“这只是开始。”姜帅沉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更多蠢蠢欲动的阴影，“越往里走，遇到的东西只会越强。节省体力，非必要不出手。”

接下来的路途，印证了他的话。他们遭遇了由纯粹战意和杀念凝聚、形如各种凶兽的“战魂煞”；碰到了依附在巨大骸骨上、能操纵骸骨碎片攻击的“骨魔”；甚至在一片由无数细小骨骼构成的“流沙骨海”中，被一群通体骨甲、形如鳄鱼的怪物袭击。

战斗一场比一场艰难。古墟的原生生灵大多没有理智，只有毁灭与吞噬的本能，且因环境特殊，往往具备某种难缠的特性。

姜帅和柳雨薇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姜帅的剑法愈发简练凌厉，混沌之力的运用也更加精妙；柳雨薇则将冰火之力的控场与净化发挥到极致。

双忧和丰度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援、戒备。双忧眼中的急切与不甘越来越浓，他们痛恨自己的无力，每一次看到姜帅和柳雨薇挡在前方，都像有一把刀子在割他们的心。

终于，在穿越一片由无数巨大嵴椎骨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骨林”时，他们遇到了进入古墟后最强大的对手。

那是一个庞大的、近乎凝实的兽魂。它仿佛是由多种古兽的残魂强行糅合而成，外形扭曲不定，时而如猛虎，时而如巨熊，周身缠绕着漆黑的怨气与血色的煞火，散发出堪比仙尊初期的恐怖魂压！它盘踞在骨林的中心，似乎是这片区域的霸主，对闯入者充满了暴虐的敌意。

它发出的第一声咆哮，就带着实质般的灵魂冲击波，让除了姜帅和柳雨薇外的三人都是眼前一黑，神魂剧震。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扑来，速度快得惊人，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蚀神魂的怨力，直取为首的姜帅！

“小心！”柳雨薇脸色一变，这兽魂的强大超出了预期。她本能地就要全力催动仙尊中期的修为，冰火领域准备极限展开，以绝对力量将其镇压。

“雨薇，等等！”姜帅的传音却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柳雨薇动作一顿。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兽魂的利爪已至姜帅头顶！爪风未至，那股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怨煞之气已然降临！

姜帅没有退，也没有选择硬碰硬。他的眼神无比专注，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那兽魂扑来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感知着它攻击中蕴含的怨念波动、能量轨迹、乃至那一丝丝扭曲的时间涟漪——这兽魂的攻击，竟隐隐带有一点干扰时空的特性！

压力，如山如海。身后是伙伴，身前是强敌。不能退，不能让她过早暴露全部实力，也不能陷入持久战消耗过大。

所有的念头，在瞬间归于一片空明。

唯有手中的剑，与心中那守护的执念。

“刹那……”

他心中低语。

不是之前初步领悟的“归源·刹那”，而是在这生死压力下，在古墟这混乱时空环境中，对“刹那”真意更深层的触动。

时间的流速，在他感知中变得诡异起来。兽魂扑击的动作仿佛被拉长、分解，那爪尖划过的轨迹清晰可见，怨煞之气的翻涌如同缓慢的波涛。

心念与剑意，在这一刻超越了思维的束缚。

无殇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节点的灰色剑影。

剑影出现的刹那，那兽魂扑击的动作出现了极其不协调的迟滞，仿佛它周围的时间被单独剥离、凝滞了一瞬！它眼中暴虐的红光甚至闪过一丝拟人化的错愕。

就是这一瞬之差。

灰色的剑影，如同穿越了时间的缝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兽魂能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上。

那里，是数种残魂强行糅合留下的、尚未完全弥合的灵魂裂隙。

“归源——破绽。”

姜帅口中，轻轻吐出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想的剑诀之名。

嗤——！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灰色剑影没入兽魂体内，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万物归源、消融瓦解的奇异波动扩散开来。

那庞大的、扭曲的、散发着仙尊威压的兽魂，身躯猛然僵住。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愕与不甘的、极其尖锐的魂啸，随后，构成它身躯的无数怨念、煞气、残魂碎片，如同崩塌的沙塔，从被剑影点中的那个“节点”开始，迅速崩溃、消散！

几个呼吸间，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兽魂，便彻底化为一片飘散的黑烟，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却蕴含着精纯魂力与混乱意念的“魂核”当啷落地。

骨林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姜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手中无殇剑剑尖一缕缓缓消散的灰芒。

柳雨薇怔怔地看着他，冰火领域悄然收敛。丰度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双忧更是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们看得分明，姜帅那一剑，并非以绝对力量碾压，而是妙到巅毫地抓住了那强大兽魂唯一的、转瞬即逝的破绽，以巧破力，一击绝杀！这其中蕴含的对战机的把握、对敌人弱点的洞察、尤其是那种影响时间流速的诡异能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你的剑意……”柳雨薇走到他身边，感应着他身上还未完全平复的、带着一丝奇异时间波动的气息。

“压力之下，略有寸进。”姜帅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因瞬间爆发而激荡的混沌之力，弯腰捡起那颗魂核。魂核入手冰凉沉重，里面混乱的意念被他的混沌之力一冲，便安静下来，只剩下精纯的魂力。“这一剑，对心神和混沌之力的消耗极大，不能常用。但……关键时刻，可作奇兵。”

他看向依旧有些恍惚的伙伴们，尤其是眼中重新燃起炽热希望的双忧。

“继续前进。距离祭坛，应该不远了。”

经此一战，众人对古墟的凶险有了更深认知，但姜帅那惊才绝艳的一剑，也给他们注入了更强的信心。调整片刻后，队伍再次启程，向着那洪荒之气与神秘呼唤传来的最深处，坚定行去。

身后，骨林寂静。唯有万古不变的蛮荒威压，与空中飘荡的各色兽魂光点，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