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听雨看着他捏碎茶杯的手,嘴角抽了抽。
“什么态度嘛......”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然后她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我现在说还不行么......云姐姐重生归来了,在月曜大陆白鹭城的天枢阁中。”
话音落下,她只眨了一下眼。
眼前的椅子空了。
桌上的碎茶杯还在,茶水还在往桌面上淌。
门开着,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冷。
远处飘来一句话。
“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晨风里。
薛听雨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
她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字。写着写着,笔尖又停了。
“冰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笔,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一个人。名字叫冰帝。对,冰帝。查到了立刻告诉我。”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
月曜大陆 白鹭城
天枢阁的静室里,令狐黎终于醒了。
他是被馋醒的。昨晚没吃上清蒸雪鱼,心里一直惦记着,梦里都在啃鱼骨头。
他睁开眼,看见云皇还坐在窗边,姿势和他睡着前一模一样。
“你一夜没睡啊?”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云皇不语。
令狐黎也不在意,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窗边,顺着云皇的目光往外看。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几个修士蹲在路边吃馄饨,边吃边聊。
“云皇,你说那个邪帝今天能到么?”
“能。早就能到了。”
令狐黎愣了一下。
他本来没指望云皇会回答,可她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你怎么知道?”
云皇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她不止知道,甚至知道邪帝早就应该来了。
令狐黎挠了挠头,正想再问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很强,很远,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云皇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
“去哪?”
“接人。”
......
白鹭城上空,一道身影从天边疾掠而来。
白发在风中狂舞,血瞳如电,粗布麻衣被高速划破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从九天神国一路撕裂空间而来。
云皇站在天枢阁门前,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晨光照在她脸上,面纱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身边站着一脸懵逼的令狐黎,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
“那个人......就是邪帝?”
云皇又没理她,看着那道身影落在她面前。
邪帝落地,血瞳扫过云皇,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然后他微微颔首。
“又活了?”
“又活了。”
“不谢谢我?”
“谢谢你。”
但云皇的目光很快从邪帝身上挪开,她没有看见其他人......或者说是灵兽,独角兽瑞。
“瑞呢?”
“瑞它还在睡,回去就能见到了。”邪帝看着云皇的眼睛轻声说道。
“好。”云皇点点头。
邪帝又看了一眼站在云皇身边的令狐黎。
“路上勾引来的?”
“自己跟来的。”云皇淡淡道。
“那还不是勾引来的。”
云皇嘴角一抽。
令狐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邪帝已经收回了目光,好像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还进去聊么?不聊就回家吧。”邪帝抬头看向天枢阁。
“要。”云皇转身走入。
令狐黎愣了一秒,连忙跟上。
......
静室里,三人落座。
薛楼舍亲自端来茶水,退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
邪帝端着茶杯,看着云皇。
“要聊什么。”
云皇沉默了片刻。
“昨天晚上,有人来找我了。”
邪帝的眉头微微一动。
“谁?”
“九道之焚道——媚皇。”
邪帝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她来做什么?”
“教我魔法。”云皇的声音很平静,“她说我缺一个引路人,说我的黑魔法走错了方向。她给我演示了黑火魔法,然后......”她顿了顿,“然后说,想好了就去月曜大陆的天火村找她。”
邪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你的黑魔法是闭月幽神教你的,她可是上古时期的黑魔法师,也能教错你?你信她?还是信闭月幽神。”
“闭月幽神。”云皇回答得很快,“但媚皇说得对。我的黑魔法确实感觉走错了路。而且......”她看着邪帝,“她说她欠我的。欠了我很久,该还了。”
邪帝的手指停了下来。
沉默。邪帝当然知道媚皇所说的欠云皇的是什么......是瑞的命......
令狐黎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不知道“九道”是什么,不知道“媚皇”是谁。
但他至少知道,这俩人在说一些很严肃的事情。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去看看。”邪帝确定地开口道。
云皇看着他。
“你确定?你现在身边还有带脑子的伙伴么?我可不想刚复活就挂了。”云皇语气随意。
“你都知道了?”邪帝眉头一挑。
“我已经问过了。”云皇微微颔首,“女帝......炎君......很可惜。”
邪帝稍稍沉默了一会。
“去看看。”他再重复了一遍,“她要是想害你,昨晚就可以动手。她没动,说明她是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这事得看了才知道。”
云皇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
“好。那什么时候走?”
“现在。”
令狐黎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我也去?”
邪帝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留下吧。”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去了帮不上忙,还得我们分心保护你。”
令狐黎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邪帝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太弱了。
云皇看了他一眼。
“带着他吧,他叫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