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皇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说要教她?天之九道的人,是要教她怎么对付天道么?
这话听起来像个笑话。可媚皇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戏谑的意味。
“不需要。”云皇声音清冷,“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敌人教我。”
媚皇掩嘴轻笑一声继续道:“你们这些人啊,总喜欢把世界分成黑白两面。天道是黑的,你们是白的。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黑白?
算了,你还没遇见邪帝,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呢......”她的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朵火焰莲花,这一次,那莲花的颜色不是赤红,而是漆黑。
黑得像深渊,像虚无,像黑洞。
云皇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黑魔法。
是黑魔法与火魔法的完美融合。
“你......”云皇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也会黑魔法?”
媚皇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作为天道的七魂魔法师,什么魔法不能学?我只是偏爱火而已。”她五指微张,那朵黑莲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花瓣上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黑火魔法,焚尽万物,不留痕迹。比单纯的火焰更烈,比单纯的黑魔法更毒。”
她看向云皇,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我说了,你的黑魔法造诣不低,可你一直在用云之魔法的方式驾驭它。云是散的,是柔的,是包容的。黑魔法是凝聚的,是侵蚀的,是吞噬的。你用柔的方式去驾驭吞噬的东西,当然不行。”
云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知道媚皇说的是对的。
“看好了。”
媚皇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她抬起双手,两朵黑莲同时在她掌心绽放,然后融合,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
【暗炎焚天斩】!
她挥剑,一道黑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侵蚀出一道细长的裂痕。
云皇脸色大变,混沌云神之影全力催动,一面又一面云盾在身前凝聚。可那道黑色剑气如入无人之境,一面,两面,三面——所有的云盾在它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洞穿。
最后一刻,媚皇手腕一翻,剑气偏转了方向,擦着云皇的肩头飞过,射入远方的夜空。
轰——!
远处的一座小山被剑气击中,整座山从内部开始崩塌,岩石化为粉末,树木化为灰烬,一切都在消失。
等烟尘散去,那座山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片光滑如镜的盆地。
云皇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后背冷汗涔涔。
媚皇收回长剑,看着云皇,语气平静:“这就是黑火魔法。黑魔法加火魔法,两者的完美融合。混沌和黑魔法的融合你已经走了一半。你缺的,是把黑魔法从云的壳子里剥出来,让它自己走路。”
她顿了顿,伸出手。
“我再问你一次。让我教你,怎么样?”
云皇看着她伸出的手,望着她掌心那朵缓缓消散的黑莲,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媚皇方才那一剑。那一剑不是杀招,是示范。
一个敌人不会花这么多心思示范,一个敌人不会在最后一刻偏转剑锋。
可媚皇是天道的人。
天道的人,为什么要帮她?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低。
“因为我欠你的。”媚皇轻语,“欠了很久,该还了。”
“什么?”
媚皇没有回答。她只是收回手,转身,朝夜色深处走去。
“想好了,就来月曜大陆的天火村找我,我等你。”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到头,化作点点黑色的火星,消散在夜风中。
云皇站在空中,看着媚皇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那座山消失后的空旷气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方才战斗时的魔力余温。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欠我的?欠我什么了?
媚皇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飞回静室。
令狐黎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云皇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天火村。
她默念这两个名字,然后将它们压在心底。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
九天神国 天枢阁
清晨的阳光还没照进这条街,天枢阁的大门已经开了。
薛听雨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间,窗户朝东,每天最早照到阳光。
此刻她就已经伏在案头,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眉头微蹙,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头也没抬。
门开了,脚步声走进来,很轻,但稳。来人没说话,自顾自走到椅子边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薛听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来人开口,终于抬起头。
一身粗布麻衣,袖口还沾着木屑。
“有什么事说。”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字。
“不是你找我有事么?”邪帝把水杯放下,语气随意。
薛听雨的笔顿住了。她听出来了。她把笔往桌上一拍,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邪帝。
“你不是归隐山林去了么?接你电话的女人是谁?!”
“冰帝。认识么?”邪帝立刻接话,语气平淡,目光却盯着薛听雨的脸,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薛听雨一愣。
“冰帝?是谁?”
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的茫然。就像在听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邪帝收回目光,低声呢喃了一句。
“果然......”
“果然什么?”薛听雨皱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不用管。”邪帝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随意,“说吧,找我来是什么事情?”
薛听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哼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哼,不告诉你。”
邪帝的眉头皱起来。他看着薛听雨那张带着几分赌气的脸。
“薛听雨,你是不是飘了?”他抬手,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碎片从他指间簌簌落下,茶水溅了一桌,“我可没这么多时间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