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越来越近。
三道身影从尘土中显现,御剑而行,衣袍猎猎。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沉稳,修为在破天境巅峰。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天神境初期。
三人在不远处落地,目光齐刷刷落在令狐黎身上。
“二少爷。”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家主有令,命你即刻返回沓芈大陆。”
令狐黎的脸白了。
“三叔,我......”
“家主有令。”中年男子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即刻返回。”
令狐黎低下头。他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我不回去。”
中年男子的眉头皱起来。
“二少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令狐黎抬起头,脸上的嬉皮笑脸不见了,只剩下一种云皇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倔强,“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连白鹭城都没到,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看了一眼站在令狐黎身后的云皇,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如常。
“二少爷,这位是?”
令狐黎下意识往云皇那边靠了一步。
“她是我朋友。”
“朋友?”中年男子的语气微妙地变了,“二少爷第一次出远门,就交到了朋友?”
令狐黎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挡在云皇前面。
虽然他的身形比云皇单薄得多,修为也差着十万八千里,可他站在那里,没有让开。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二少爷,不要让我为难。家主说了,如果你不回去......”
他顿了顿,“那就只好请二少爷回去了。”
令狐黎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叔。
家族切磋中,他从未赢过!从未!
可他不想就这么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愿意搭理他的人。
他咬牙,手唤出长刀。
中年男子的眼神冷了下来。
“湘竹影刀......二少爷,你要对三叔动手?”
令狐黎的手在抖,可他没有松开:“三叔,我不想跟你打。可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中年男子直接大手一挥,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朝令狐黎压去。
令狐黎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他咬着牙,没有跪下去。
那股气息继续压下来。
令狐黎的膝盖开始弯曲,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手还握着刀,可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片云落在肩头。
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气息,瞬间消散了。像是被人随手拂去的灰尘。
令狐黎愣住了。他转头,看见云皇站在他身侧,面纱下的眼睛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没有任何表情。
中年男子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刚才释放的气息,虽然没有用全力,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化解的。
这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他的气息就散了。
“阁下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跟我走。”云皇轻描淡写的说道。
中年男子的脸色凝重,紧盯着云皇:“阁下可知,这是我令狐世家的家事?”
中年男子的手按上剑柄。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同时握住了武器。气氛骤然绷紧。
令狐黎站在云皇身边,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云皇为什么要帮他,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她连他的名字都懒得叫。
“三叔。”他开口,声音沙哑,“她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跟你回去。你回去吧,跟爹说,我玩够了自然会回去。”
“二少爷,出门在外。心性不够成熟,不要被骗了。”中年男子已然拔剑。
“你们确定要跟我打么?”云皇再次开口道,“我先问个问题,你们认识邪帝么?”
邪帝!
令狐黎可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可那中年男子脸色直接大变!
“难道......阁下你是......!”中年男子稍微后腿一步。
“没错,我是他的人。所以你们大可放心让他跟着我,告诉令狐家主,就说......黎皇跟着邪帝干了。”云皇嘴角微微上扬。
中年男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局面变了!
“白色面纱......阁下你果然是云皇!”中年男子认出了云皇的身份。
他看向令狐黎:“二少爷!保重!这是你的大机缘!”
他转身,御剑而起。两个年轻人连忙跟上。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天空尽头。
令狐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邪帝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叔知道云皇,还有那所谓的跟着邪帝干了。
“虽然我不知道三叔为什么这样反应,但我多多少少知道我是傍上大佬了么?”令狐黎咽了一下口水,看向云皇说道。
“是的,这将是一条向死而生的道路,也是必死的结局。如果你想走到底,那就跟上我。如果怕了,就滚回去,告诉你爹我刚刚那句是废话。”
云皇话落迈步朝前走去,边走边说道:“还有,你有对付那个男人的实力。我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帝王级刀意持有者。”
令狐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跟了上去。简直就是完全没有思考云皇说的话。
“邪帝是谁啊?他很厉害么?那个你是他的人是什么意思?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回去?”令狐黎又是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你的手。”云皇只回答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令狐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刀的时候,指甲嵌进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你明明怕得要死,还握着刀不放。”云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是不想回去,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令狐黎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些湿意逼回去。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白鹭城的清蒸雪鱼很好吃。我请你。算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