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世家 第576章 绝望的滋味

媚皇纤细的手指，轻轻合拢。

在邪帝绝望到空洞的血瞳倒映中，那两簇象征着炎君与女帝微弱而温暖的生命之火......

轻轻闪烁了一下。

随即，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最后的光点，消散在媚皇的指缝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邪帝维持着半跪的姿态，被沉帝的力量死死压着，一动不动。

血瞳里原本燃烧的怒火、不甘、执念，也随着那两簇火苗一同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望不见底的虚无。

没有咆哮，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眼泪。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吞噬了。

邪帝看着媚皇合拢的手指，看着那最后一点光消失在她的掌心。

世界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那指尖合拢的慢动作，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希望......原来真的会消失得这么干净。

“啧。”撒旦发出一声不耐的咂嘴，血色剑芒再次暴涨，逼退周身环绕天道光辉的六人，但他的攻势明显被那层加持的光晕所阻滞，剑气再难像之前那样摧枯拉朽。

他瞥了一眼邪帝的状态，眉头皱得更紧。

隐皇在珑皇权杖挥洒的白光下，已完全转为守势。时空之力构筑的屏障不断泛起波动，随时可能破碎。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邪帝，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绿色眼眸里，掠过一丝近乎叹息的涟漪。

“意志已垮。”沉帝厚重的声音响起，他收回了施加在邪帝身上的重力。

失去了支撑，邪帝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跪在虚空尘埃里。

媚皇轻笑着，拍了拍手：“早该如此了。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徒增痛苦而已。”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邪帝失神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摧毁的艺术品。

“任务完成。”珑皇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手中的权杖光芒渐敛，天道赐福力量开始缓缓消散。

天之九道周身那强行拔升的气息逐渐回落，但那份冷漠与威严却更胜以往。

绝帝收剑而立，眼神扫过撒旦和隐皇，最终落在邪帝身上：“蝼蚁的悲欢，毫无意义。”

撒旦的弑神剑并未收起，血色的剑尖微微低垂，但他没有再主动进攻。

生命之火已灭，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帮邪帝了。

闪皇手中雷光隐去，眷君周身的羽毛龙卷消散。

灾帝点燃了新的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色的烟雾。

炫君把玩着那块红布，沉帝如山岳般沉默。

斗帝被撒旦摧毁的手臂也变得完好如初。

九道的身影，重新恢复了那种与天地共鸣的谐调感。

他们没有再对邪帝出手，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在摧毁了坠荒锤、神皇琴、瑞角、圣君羽翼，最终碾灭了炎君与女帝的生命之火后，邪帝这个人，在他们眼中，已经失去了任何“目标”的价值。

一个被抽空了所有支柱和念想的存在，本身就已是一种惩罚。

“走吧。”珑皇淡然道，权杖轻轻一点虚空。

九道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消失在了这片大陆。

撒旦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弑神剑无声地收回体内。他走到邪帝身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干掉他三条命的宿敌，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

“喂。”他叫了一声。

邪帝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然空洞地望着媚皇之前站立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隐皇也走了过来，寰宇秩序静静环绕。她看着邪帝，片刻后，伸出带着蓝色剑柄环的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前。

一丝清凉平和的时空之力，试图探入他混乱枯竭的识海。

邪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对这股外来的力量都没有任何抵抗或反应，任由其进入。

隐皇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感受到的，是一片死寂和破碎的意念残片，难以拼凑。

周遭的空间虽然已无天之九道的身影，但他们刚才全力施为以及天道赐福留下的余威，仍然在这片大陆激荡。

帝境层次的力量碎片、狂暴未息的能量乱流、以及那份属于天道行者的威压，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极度危险的领域。

远方，薛道统带着天枢阁的高手以及皇甫映月，正试图冲破这片能量乱流靠近。但混乱的力量和狂暴的帝境余波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让他们前进得异常艰难，只能远远望着中心区域那几道模糊的身影。

撒旦周身气息微微鼓荡，将附近最危险的几缕空间裂痕强行抚平，清理出一小块相对稳定的区域。

他看着邪帝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话语都苍白无力，最终只是抱着胳膊，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

许久，许久。

邪帝那一直望着虚无某处的血瞳，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隐皇按在他额前的手腕上，落在了那环绕着蓝色剑柄的寰宇秩序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瓣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又过了片刻，那嘶哑的声音，才微弱地、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轻得如同梦呓：

“......回......去......”

隐皇清冷的眼眸注视着他，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输送着平和的时空之力，试图稳住他近乎溃散的神魂。

邪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将视线从剑柄上移开，缓缓上移，对上了隐皇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片荒芜。

他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虚弱和固执：

“隐姐......带我......回九天神国。”

不是去任何别的地方，不是找谁复仇，也不是寻求什么答案。

只是回去。

回到那个他曾经守护、如今却可能物是人非的地方。

回到那个或许还残留着故人气息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