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李兄弟啊,不是我不信你,这大过年的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不吉利的,你说你们遭遇了叛军,那我问你,对方的规模有多大?有什么战略目的?”
副队长不假思索地向李依兴抛出自己的问题,紧握在手里的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其他队员也都纷纷学着副队长的样子,微微弓腰,端起枪口瞄准门外,那一双双目光如炬的眼睛死死盯着正朝军事驻地大门不断靠近的李依兴等人。
对此,李依兴早就有应对的办法,并没有急着将模拟萧辰笔记的那张命令纸掏出来。
而是拿出自己那台只剩下16%电量的平板,上面有可以证明自己“实话”的“证据”。
他打开平板,点开一段视频,扭头示意其他人停止前进的脚步,自己则一个人缓缓走上前来到军事驻地大门跟前,向副队长展示着自己搜集到的“叛军证据”。
副队长伸长脖子仔仔细细地关注着那段1分半的视频,其他临安支队的队员因为好奇也都纷纷围了上来观看。
视频是从空中拍摄到的还有些模糊,考虑到情况紧急的话,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见地面上一支数量庞大的神秘部队,极有可能就是李依兴所说的叛军。
他们正朝着信息部一次次发起猛烈的进攻。
轰隆的炮火声,尖锐的枪鸣,呼呼寒风过境声,急促的警报声,伤员的哀嚎声以及建筑被炸毁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共同绘制着一幅残酷的战斗图鉴,视觉冲击力简直拉满。
原本的信息部大楼在炮火和炸药的轰炸下,早已化作一片火海废墟。
残垣断壁上,雪地上,被炸毁的街道上和废弃车辆边到处都散落着被炸成一半尸体,仔细瞧着好像还有平民。
而负责保卫信息部大楼的那一整支加强连,仍在废墟中坚持零星的战斗,从火力密度上分析,加强连在这个时候已经损失相当惨重。
视频在叛军推进到距离信息部大楼不足30米处便戛然而止。
观看完这个视频,副队长和其他队员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要是他们能够早点得到消息的话,或许结果就不会这样。
按照视频中时间的推算,信息部大楼极有可能已经失守,看来这伙叛军很聪明,还知道通过破坏通讯系统来延缓其他军事人员的反应和支援速度。
“兄弟,我的心情和你一样都是很悲痛的,我们白白死了那么多兄弟,你瞧瞧,我身后这些弟兄们都是拼死才从这伙王八蛋的手里逃出来的。”
故作深沉的李依兴长叹一口气,假装安抚着众人的低迷情绪,红火的年节遇到这种令人糟心的事情,谁都不好受。
“副长,你下命令吧,咱可不能让那些弟兄们白白死了,咱们得打回去,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副队长身边的一名士兵义愤填膺喊道,其他队员也被瞬间点燃了复仇的情绪,纷纷振臂高呼要立刻出动打击叛军,为死去的兄弟和无辜的平民报仇雪恨。
“等一等,先不要着急,容我再思考思考,贸然出兵恐坏了大事。”
面对队员们高涨复仇情绪,副队长还想要安抚众人热烈高亢的情绪,好让自己有时间冷静分析一下,这一切都被对面的李依兴切实的看在眼中。
(我倒要看看在庞大的民意裹挟之下,你能坚持多久,到时候等我把命令拿出来的时候,你就是想冷静,你这手下的人也是冷静不了的)
就这样,李依兴稍稍后撤几步,和他的那些随从静静地看着大门里面那一个个渴望复仇的灵魂,在保境安民的军事思想熏陶下的武装部队,往往难以容忍如此**的挑衅。
2分钟后,队员们的情绪依然没有褪去,反而更加的激烈。
“队长,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啊,就这么让叛军糟蹋了,你不让我们报仇,说,你是不是跟那些叛军是一伙儿的!”
一个潜伏在临安支队的奸细眼见着其他队员复仇之焰水涨船高,立刻跳出来给副队长扣上了平叛不利,与贼寇狼狈为奸的大帽子。
“放屁!你以为是我不想吗?这是一场突发的暴动,就算是去平叛也需要做一些计划,若是盲目出兵遭了敌人的圈套,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你我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没脑子的东西。”
被那奸细这么一激,平日里脾气还算温和的副队长这时候也忍不住暴起粗口,他走到那奸细跟前抓住那人的衣领,狠狠地一把将其推倒在地。
若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弟兄在场,副队长自己多少要考虑一下面子问题,否则当场暴揍他一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弟兄们,你们可瞧一瞧啊,我只不过是顺了大家的心意,恳求副队长早些出兵为那些无辜的百姓报仇。
你们看看他这副吊样子,完全是在草菅人命啊,若是我们动作再迟些,非得等那叛军占了这临安市才罢休吗?”
被推倒在地的奸细继续冲着副队长倒打一耙,强烈的控诉对方的不作为行径,这一刻仿佛他已然成为了一位为民请命的英雄。
刚才还打算稍微忍耐一下的副队长很快便被这人脱口而出的无端言论激怒了,他脱下帽子朝着那奸细冲了过去,再次将其推倒在地,随即扑上去将他摁在地上一顿暴打。
那奸细被副队长全程压制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没1分钟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流血,鼻梁骨都打断了。
这就是恶意挑衅的后果。
其他队员本来就对这件事情绪高涨的很,经过奸细一番添油加醋之后,竟纷纷附和起来痛斥副队长这是在故意为叛军接下来的行动拖延时间。
副队长的处境逐渐陷入孤立,这时候他即便想要冷静,似乎也没有什么机会了,转身便准备独自离开消停一会儿。
门外的李依兴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再次走到门前,一边挥舞起那张伪造的军事指令,一边冲那些正义感爆棚的临安支队队员大声喊叫起来。
“弟兄们,你们都冷静点,听我说,我知道诸位都是救民心切的好汉,但现在确实不是大家伙儿埋怨副队长的时候,大家都过来,我这里有首领的作战指示,这可是我们拼死才从叛军封锁区里面杀出一条路这才能给你们送来的。”
听闻李依兴那里有首领发布的命令,队员们瞬间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彼此之间对副队长的抱怨声也逐渐平息下来,纷纷转身向李依兴这边靠拢。
既然首领发布了相应的军事指令,也就意味着其他地方队伍可能已经也开始针对这场叛乱采取一系列的军事行动。
副队长听到这话,很是诧异,心中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来,不过在他低头思索几秒钟后果断将那种不好的猜测抛掷脑后去,朝着大门那边凑了过去,挤进人群中想要一探究竟。
他接过那张李依兴递过来的命令纸,当场瞳孔紧缩,下巴都快给掉地上了,整个人都愣的跟木头人似的。
这字迹他是熟悉的,无论是字形样式还是笔触力度都可以判定是首领亲手写下无疑了,更难以让人产生怀疑的是,在命令纸张右下角的那枚小印章留下的清晰可见的标记。
印章无疑是百倍加强了这张命令的可信性,除非哪个不要命的才会伪造这种印章。
命令的大致内容是,其他地方队伍已经开始着手对叛军的围剿,而临安支队的任务则是在义丰大街那边设防,设法延缓叛军的进攻,为其他部队到达布防位置争取时间。
倘若没有这张“首领”发布的手令,那副队长即便是冒着被戳脊梁骨的骂名也是不敢贸然行动的,不过现在情况不同,有了首领的许可,那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兄弟,你看到了吗?这可是首领给你们临安支队的一次难得的立功机会啊,打好这一仗,什么好处都会有的,这临安市的百姓也都会记住你的好。”
李依兴的话,挑拨起了副队长那藏于内心的荣誉感和使命感,他挺直腰板,颤抖的右手上紧紧地攥着那张快被蹂躏破损的命令纸张。
此刻他的心情比任何人都激动,平定反动武装,这放到古今中外那都是妥妥的大功一件。
要是能够指挥好这一仗,等叛乱彻底平定下去了,想来自己的威名定会在这临安市远扬的。临安市的人民也会因为出了自己这么一个大英雄而骄傲。
很快,副队长将有些残破的命令纸张小心翼翼收起,放进自己胸前的小口袋中,转身面朝围绕在自己跟前的临安支队所有队员,发布最终指示。
“好,既然首领已经下达命令,我定是不敢推辞半分的,不就是叛军吗,谁怂谁孙子!全体都有,收拾行囊,准备出动,目标直奔义丰大街!”
“是!”
副队长的命令很快得到了队员们高亢而热烈的响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激昂的歌声回荡在这相对空旷的军事驻地上。
战士们扯着嗓子唱完一首足可以激发自身斗志的歌曲之后,便分成两波人迅速转身奔向营房和仓库收拾行囊,清点所需要携带的武器弹药以及物资,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而这些荣誉感爆棚的临安支队队员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已经被别人当成一把锋利的刀子使用了。
“真是一群富有热忱的蠢货啊,萧辰这小子还真是把这伙人训练的跟个傻子一样,哈哈哈哈。”
李依兴戏谑地看着这些被自己成功骗上钩儿的士兵,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其他随从也紧随着李依兴的笑点附和起来,直呼他的聪明才干。
“老大,那我们现在需要撤退吗?我感觉我要不行了。”
一个随从捂着他大腿上因为长时间的未经进一步处理而迸裂渗血的伤口,面目痛苦地向李依兴诉说着,他是真的希望可以先撤找个地方给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不,暂时先不要撤退,我们必须跟着这些傻子先去义丰大街那边看看,省的他们有所怀疑,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再趁机溜走。”
李依兴对随从的诉求并不放在心上,成就霸业的机会就在眼前,岂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妨碍整盘大棋。
他从口袋中淡定拿出两粒梦幻彩虹的浓缩药片相当随意地丢给了那名随从,跟农家人喂鸡一样。
看到被丢在地上的梦幻彩虹,那随从脸上扭曲的疼痛瞬间消失,两眼直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灵丹妙药,急忙扑上去捡起地上的药片一股脑儿地塞进嘴里。
这梦幻彩虹一进肚,随从也不喊疼也不喊累,比磕了兴奋剂还恐怖,其他随从见此情景也纷纷装了起来,李依兴无奈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拿出药瓶,给他们一人丢了三粒,自己也吃了一粒。
一伙儿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军事驻地门口吸嗨了,无序的手舞足蹈,没有遮掩的傻笑,跟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