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来！江湖救急！！ 番外：悲欢同尘（二十）

这一信息同样在妓女和小倌之中传播开来，尤其是叶欢可以在白天肆无忌惮地穿过妓女与小倌那道一向不可跨越的分界线。有人意识到了什么，窃窃私语带着信息在探香楼中蔓延，有人不忿她得到特权，但也有人记住她的所作所为，心底燃烧起了一丝细微的希望。

接下来的两日里，叶欢开始有意无意地穿梭于楼内各处，或是与歌女小倌闲话家常，温言宽慰，或是请教楼中旧事，姿态谦和，言语体贴。

她本就心思细腻，加之有意结交，很快便渐渐有了人脉。也对探香楼多了几分了解。

在这里，渴望自由的人有很多。但他们都出于对探香楼的恐惧不敢行动。小倌几乎从小都被喂了药，力气甚至不如柔弱少女，显然是为了彻底杜绝他们反抗或闹事的可能。

祝临霄则自然无比地跟随在叶欢身后，凭借昆仑真传弟子的身份和潇洒不羁的谈吐，在与江湖人打交道时如鱼得水。

二人配合竟出乎意料地默契。

祝临霄处事之老练周到，屡次让叶欢感到意外。

三日时光飞逝。祝临霄“一掷千金”换来的时间期限已满，他虽身无分文，却无人前来驱赶，显然是白朔默许了他继续留下相助。

这三日来，叶欢成功与大部分妓女小倌都相熟，并获得了许多信息。纵然不是全都与葬红客有关，却也对之后行事有所帮助。

直到这天傍晚，她才遵照白溯舟的指示，去寻了那个名叫兰因的妓女。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她见叶欢进来，如此笑道，那笑容妩媚依旧，却与之前在大厅相遇时不同。少了几分刻意的亲近，多了几分打量的好奇。

叶欢站在门边，没有进去：“楼主说，葬红客的武器在你这里。”

“先不说这些。”兰因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门外三步之外的祝临霄身上，“你二人可真是情意绵绵。若不说，谁能看得出你是青楼女子？”

祝临霄熟练地回答：“在下与叶姑娘不是那种关系。”

这三天来，这句话他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奈何往往只会得到不信任的眼神。

你堂堂昆仑传人，不要名声，一掷千金跟在一个青楼女子身后，不是图她身子也不是图爱情，还能是图什么？

祝临霄本也不是那种遇见一个人就敞开心扉讲大道理的性子，就算他是，叶欢也不会让他开口，故而这三天下来，楼中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谁都觉得大侠爱上妓女，一场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故事正要上演。

叶欢一言不发，早已懒得辩解。

兰因捂嘴轻笑：“好个冰清玉洁的大侠，那既然是大侠，给我们二位小女子一点聊天的机会，也应当是乐意的？”

祝临霄看向叶欢，她微微点头。

他便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合上门。并未走远，只是站在院中，抱着剑，透过窗户注视着这边。

兰因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又看向叶欢，摇了摇头：“真是情根深种。可是男人最会演戏，两面三刀，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等他遇见更美的女子，转手就把你卖了。甚至不是更美的女子，也许是钱财、武功，或者有人稍微吓一吓……”

本质上也是她嘴里两面三刀男人的叶欢沉默了。只是，她从这句话之中听出了不少深意。

叶欢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平静地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兰因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那笑容里，方才的妩媚与轻浮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带着苦涩的释然。

“莫要觉得我在说瞎话。”兰因凑近了些，吐气如兰，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叶欢本该退避三舍，此刻却不觉厌恶，反倒觉得她的触碰有些温暖。

“青楼女子最是下贱，谁都能踩上一脚。”兰因轻声说。

这句话便是之前叶欢躲避她的原因之一。兰因在探香楼中有些名声，比红袖更像个头牌，只是没她那样受人爱戴，因为她对其他妓女向来高高在上，轻蔑至极。

但如今兰因望向她的眼神全无敌意。其中竟是真切的遗憾，还隐隐夹杂了一丝怀念。

看来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她过去应当也有过自己的故事。

这一瞬间，兰因脸上的面具脱落些许，露出了几分真实。

叶欢心底同样有些怅然。不是为了自己或是祝临霄，而是为了眼前的人。

这个人，令她感到熟悉。仿佛看到了谁。

“坐吧。”兰因道。

叶欢在桌边坐下。兰因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落座，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楼里有人说你是为了出名，才想出让那些江湖人竞价见客的法子。又有人说，你是攀上了高枝，有昆仑派的真传弟子护着，才能过得这么舒坦。”

“不过呢，有些聪明人，会把你和某些事联系在一起。”

“也包括你吗？”叶欢道。

“我可不聪明，我只是楼主的亲信，什么事都能知道。”兰因笑了，随即凑在她耳边缓缓询问。

“你如果查出葬红客的身份，自己就能离开探香楼。你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

“所以你在楼中打探，是想帮他们离开，对不对？”

叶欢知道自己的意图被猜出，也并不意外。

仗着自己手里没有几张牌，叶欢这些日子行事堪称肆无忌惮，几乎把意图写在脸上，只做基础的掩饰。

一个可以轻易脱身的妓女，却要帮助探香楼的其他人，还要打探探香楼的各种秘密……那她还想做什么呢？

遮遮掩掩根本无用，探香楼各处都有眼线，若叶欢想完全避开他们行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要告发我吗？”

兰因没有答话，只是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方才什么话都没说过。

“探香楼很强大。”她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很轻，“强大到你想象不到。”

“可这只是个青楼罢了。”叶欢道。“江湖上有无数门派、山庄，有无数势力……它们有多年经营的名声，有人手和土地，探香楼有什么，足以在做了这么多事以后存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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