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蟒商会的会长以及克隆罗博士主动拜访雪原之主和帝国玫瑰这件事,只有裂谷驿站的老板洛兰和他的伴侣知道。
但上午克隆罗博士离开会客室后便退掉了自己和助手们租住的房间,到了下午金蟒商会的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裂谷驿站,驿站庭院里拆帐篷装车的动静太大,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晚上六点,金蟒商会那一长串装载着货物的车队紧跟着帝国玫瑰的豪华马车,在裂谷驿站中各个冒险者们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里井然有序地向着固特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目送着谢维的马车走远后,洛兰拉着奥德里奇转身回驿站,边走边说道:“真可惜,薇安小姐要是晚走两天就能和谢维见上一面了,索娜将那十五件魔法道具送来的那天,我和薇安小姐打赌了,嘿嘿。”
奥德里奇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但他很了解洛兰,大概知道他家小主人和那位魔道具商家的大小姐赌的是什么,没等他问,洛兰接着说道。
“是她非要和我赌谢维的年龄,我说魔道具大师【谢】很年轻的哦,她不相信,非说【谢】大师没有80岁也得有60岁,那位克莱普托大师都没到50岁,我们【谢】大师怎么就60岁80岁了!
哼,虽然谢维没说什么,但我难道看不出来么?克莱普托创作出来的那些魔法道具真的是他自己的么?如果是他创作出来的,为什么谢维可以做出升级版,而他这么多年却从来不去升级那些魔道具呢?我的好朋友谢维,今年还不到20岁,真不知道他以前在帝国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说着说着,洛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
奥德里奇发现了洛兰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伸手将他揽到怀里轻轻拍着背部哄道:“怎么不开心了?我的小主人。”
“我想母亲了,奥德里奇。谢维的性格和母亲好像,在这种事情上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当年那个该死的家伙把母亲写的魔导书冠上了别人的姓名,我气得要死,拽掉了那个家伙的眉毛,母亲却很平静,还让我不要胡闹。
我就不是这样,如果别人把我的东西抢走,我肯定会让你把对方锤成肉饼。”洛兰将脸埋在奥德里奇的胸口处,闷闷不乐道。
“其实我知道,母亲和谢维不是不生气,他们只是太擅长忍耐了。”
“夫人和希亚维殿下都是非常温柔的人,温柔的人考虑的事情总是比较多,也就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去发泄自己的情绪。”奥德里奇抚摸着洛兰的头发,心想太过于温柔的人总是容易吃亏的,他还是喜欢自家主人这种爪牙尖尖,不高兴就挠人的性格。
但话又说回来,那位帝国玫瑰真的一点刺都没有么?
奥德里奇觉得,能把雪原之主驯服的人,倒也不见得是完全不扎手的。
……
帕拉索人没有多余的马车,克隆罗便带着自己的两位助手坐上了金蟒商会的马车。
金蟒商会的车队里有两辆设置了空间魔法阵的马车,但内部空间相对较小,只能摆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沙发,洗浴间也只能供瘦削的成年人单独使用。
上了马车在沙发上落座后,克隆罗和奎因便相互交换了信息。
“我毛遂自荐成为了帝国玫瑰的通识课老师,兼古遗迹顾问。”
“我和雪原之主谈了一笔交易,按照希亚维殿下的说法,我以后就是极北领地的总代理商。”
“总代理商?真是新鲜的说法。”
“具体的细节还没有敲定,我会在固特城做客一段时间。”
克隆罗还沉浸在可以近距离接触希亚维殿下的快乐中,他没想到雪原之主在他做出冒犯的举动后,还能答应让他成为希亚维殿下的老师。
但他也没忘记奎因除了和雪原之主做交易外的另一个目的。
他问奎因:“你觉得他是谢么?”
这个他,指的是他们今天见过的那位戴着精美的面纱,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的帝国玫瑰。
奎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希望他是谢,但又不希望他是谢。”
他没办法根据样貌特征来判断帝国玫瑰与谢之间的联系,毕竟除了白金色的长发,奢华的服饰,白皙细腻的手指,其他样貌特征他都没能见到。
可利亚姆却告诉他,它记得谢的气味,也记得谢的颜色,谢的身上有塞西利亚玫瑰的清甜花香,谢是金灿灿的,帝国玫瑰就是谢。
常年跟随商队四处奔波的商人难免染上些岁月的风霜,奎因的眼角早已长出了细细的纹路。
回想起记忆中的魔法师说过,未来想要和自己的伴侣游历大陆四处冒险这样的话,中年商人眉眼间的纹路便又深了些。
“我希望希亚维殿下是谢,是因为只要他还活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不希望希亚维殿下是谢,是因为我不清楚他现在的生活是否能够让他感到幸福,如果他不幸福,作为朋友的我也没办法带他逃离雪原之主,毕竟我只是个商人。”
作为商人,为了多年未见的友人得罪极北领地的领主,这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克隆罗没有奎因这么悲观,他安慰道。
“说不定希亚维殿下就是谢,并且他在极北领地生活的还很幸福呢。”
悲观的中年商人抚掌大笑:“那再好不过了!”
……
最好的朋友谢亲启:
请允许我成为你最要好的朋友,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还是会把自己当做你最要好的朋友。
你离开的第二天,我写下了这封信并且委托一队冒险者将它和一些小礼物带给你,如果你收到了我的信件和礼物,记得给我回信。
谢,我衷心地祝愿你一切都好。
如果有缘再见,你也还没有忘记我这个最要好的朋友,那么在下一次重逢的时候,能否告知我你的真实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