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队认同明玖的这个推理:“对,私藏枪支,本身就已经违法了。还敢袭警,他是真的嫌命长了。”
楚军强虽然已过不惑之年,可重装坦克之名不是盖的。他带着人轻轻巧巧地翻过了围墙,从视觉盲区一直摸到了二楼。
胡旺家挥舞着枪支状若癫狂:“让你们的人滚远点,再不撤退我就开枪……嗷……”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侧边就砸过来一只透明的盾牌。胡旺家反应也快,他抬手就是三枪,楚军强的盾牌挥舞得虎虎生风,子弹直接打在盾牌上。
有了这个缓冲,茂哥一脚飞踢在胡旺家的手腕上,枪支应声而落。另几名警员上去就将胡旺家按住了,有抱腿的,有按着胳膊的。
这会儿看不出丝毫的技战术,全都是王八拳,没有任何美感。
人被按住了,楚军强一把拉开窗户大喊一声:“按住了,劲儿挺大!”
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苏大队一挥手:“进场!”
明玖也要进去,却被张万城一把揪住棉服帽子:“你最后进。”
明玖撇嘴,行吧,她最后就最后吧。
进了胡旺家家里,现勘正对着楚军强手里的盾牌拍照。明玖凑过去看了一眼盾牌上的弹痕:“三枪哪,楚队全都挡住了,厉害!”
“这个样子,好像是直接冲着心脏来的。”
楚军强举着盾牌笑呵呵的:“小杂炮打不死人,这若是换成大口径9mm的,我就要穿防弹衣了。”
明玖耿直:“穿防弹衣不会受伤,但是会疼。”
苏大队这会儿还有些后怕:“小杂炮也不行啊,楚队这次是真的顶着枪林弹雨冲锋了。”
楚军强摸着脑门儿笑,他自告奋勇上去还不是为了报告上多这一笔?和平年代警察想立个功多难啊。
没找到线索之前,警员们一个个都像是瘟鸡似的。如今逮住了胡旺家,红叶市局的现勘、痕检乃至法医们,个个精神抖擞。
哪怕是熬了一夜的魏法医,这会儿也背着勘察箱,当仁不让地第一个进去勘察了。
很快,有承受不住的警员出来了。他脸色苍白,走到门边空旷地就吐了。明玖看了他一眼,看着也是三十多岁的警员,应该见过的阴暗面不少啊。
正心里犯嘀咕,魏法医的助理小周也走了出来,脸色比那位警员都难看。
“里面有个煤炉子,我们从里面翻出了人体组织。”
“还有台油锯,血迹反应到处都是。”
明玖扬眉,探头瞧了一眼。一楼连通着卫生间有个小隔间,小隔间里冰箱冰柜一应俱全,有点像她之前见过的羊肉包子的分尸现场。
“他最近一次作案是什么时候?”
苏大队抽了根烟:“只能等回去审讯了,若是确定了2号就是胡丽华,这个案子也就破了。”
等待现勘勘察的功夫,红叶市局dNA实验室的电话来了:“2号死者确系胡丽华,和胡丽华父母做过亲子鉴定了。”
苏大队立刻信心百倍,原本以为省厅部委督办的案子就要沉底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就被明玖硬生生地捞出来了。
小陆,果然是福将也!
案子告破,明玖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和楚军强耳语了几句。他点点头,很快就开车离开了村子。
六点左右,明玖、楚军强以及茂哥敲开了村尾屋主的家门。对方懒洋洋地开了门,见到明玖后翻了翻眼皮:“又有什么事?”
楚军强搭着他的肩,哥俩好地推着他往里走:“这不是跟你求助来了吗?借你个地方,咱们弄点吃的。”
屋主死鱼眼:“我若是不同意,你们会离开吗?”
明玖认真道:“那不能,咱不是朋友吗?”
屋主摆烂了:“随便你们吧,做饭的时候顺带我的那一份就行。”
“得嘞!”楚军强去洗菜切菜,茂哥默默烧火,明玖则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
她是会做饭的,很快大锅菜就出炉了,就是很简单的盖浇饭,西红柿炒鸡蛋,回锅肉,鱼香茄子以及宫保鸡丁等等。
勘察累了的警员们轮流换班来这儿吃饭,硬生生将这位三和大神的屋主家变成了临时餐厅。
屋主后来也佛了,捧着碗蹲在明玖身边吃饭,间隙投喂四只大狗。
明玖也蹲着,手里捧着碗米饭,她毫不见外地问屋主:“你一次性养四只狼青,养得起吗?”
屋主唉声叹气:“以前是咬着牙养,以后更养不起了。”
他侧目看着明玖:“你有办法?”
明玖微微一笑:“有啊,都给我呗,我家里人多,正好让他们出去遛狗。”
屋主思来想去:“最多只能给你两只,多了我舍不得。”
“呶,那只揣崽儿的和那个最强壮的,都给你了。”
明玖好说话得很:“行啊,一会儿我们走的时候就带走。放心,不会苛待它们的。”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你随时关注它们的情况。”
屋主这下没话说了,痛快地和明玖加了联系方式。
明玖扒拉了两口饭:“唉,你有能力有技术,干吗窝在这里?就算想躺平,也该辉煌以后躺平嘛。”
屋主:“后生女懂什么?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明玖淡定插刀:“和连环杀人犯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你开心了?”
对方不说话了,狠狠刨了两口饭:“你是懂扎心的。”
明玖笑嘻嘻地:“说说嘛,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我看你,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屋主不说话,许久才道:“人生在世,谁没个难处?都过去了。”
明玖:“我看你可不像是没过去的样子,不过你若是遇到困难,随时和我联系,能帮的我都帮。”
屋主将碗里的回锅肉夹给揣崽儿的那只狼青,许久才叹了口气:“我前女友以前医科大的学生,我比她低一届,我们约定等她研究生毕业后就结婚。”
“她研究生毕业后他爸妈看不上我家的家境,逼着我们分手,她另嫁他人。”
“八年前,我值班那天,她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全身大面积烧伤。还有她的儿子女儿,全都没有抢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