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的事过去了两天,王谦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龙哥。他知道,这事儿没完。孙猴子虽然替他挡了一回,但龙哥那种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第三天下午,龙哥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那么多人,就带了两个手下,开着车停在山海楼门口。王谦正在店里,看到他进来,心里有数了。
“龙哥,”他迎上去,笑着说,“今天怎么有空来?”
龙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说:“王老板,我今天是来跟你谈事的。”
王谦说:“行,咱们里边请。”
龙哥坐下,王谦让伙计上了茶。龙哥喝了口茶,沉默了一会儿,说:“王老板,那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王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龙哥继续说:“我回去想了想,你那天说的话,有道理。你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惹事的。我找你麻烦,没道理。”
王谦说:“龙哥,您能这么想,我高兴。”
龙哥摆摆手,说:“你先别高兴。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王谦说:“您说。”
龙哥说:“孙猴子那人,我不喜欢。但他那天替你出头,说明他看得起你。我就想问问,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谦说:“就是吃过一顿饭,交了个朋友。别的没有。”
龙哥盯着他,说:“真的?”
王谦说:“真的。我来地区开店,就是想好好做生意,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龙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王老板,你这话,我信。”
他站起来,在店里走了两圈,说:“王老板,我龙哥在地区混了十几年,见过的人多了。像你这样,不卑不亢,不巴结孙猴子,也不怕我,还真不多见。”
王谦说:“龙哥过奖了。”
龙哥说:“我这人,脾气暴,但讲道理。你那天说,想跟我交朋友,送烟送酒。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朋友,我交了。”
王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龙哥,您这话,当真?”
龙哥说:“当真。往后你这店,我罩着。孙猴子罩你,我也罩你。谁找你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王谦站起来,说:“龙哥,多谢您。”
龙哥摆摆手,说:“不用谢。但我有个条件。”
王谦说:“您说。”
龙哥说:“往后你跟孙猴子来往,我不干涉。但你得记住,你也是我的朋友。两边,你都不能偏。”
王谦想了想,说:“行。龙哥,我答应您。”
龙哥走了。栓柱从后厨出来,一脸不可思议:“谦哥,这就完了?”
王谦笑了:“完了。不然呢?”
栓柱说:“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
王谦说:“打什么架?能讲和就讲和,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栓柱点点头,又问:“那往后,咱跟孙猴子,跟龙哥,都来往?”
王谦说:“来往。但心里要有数。两边都不能得罪,但也不能走得太近。”
栓柱说:“谦哥,您这脑子,真好使。”
王谦笑了,拍拍他肩膀:“多琢磨,你也能。”
晚上,王谦请孙猴子吃饭。他把龙哥来的事说了,孙猴子听完,哈哈大笑。
“王老板,你行啊!”他说,“龙哥那犟驴,居然能跟你讲和!”
王谦说:“孙老大,这事儿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那天出头,龙哥也不会来找我。”
孙猴子摆摆手,说:“谢啥?我帮你,是觉得你这人值得交。龙哥能跟你讲和,是他聪明。”
两人喝了几杯,孙猴子说:“王老板,往后在地区,有啥事尽管找我。我孙猴子说话算话。”
王谦说:“多谢孙老大。”
第二天,王谦又请龙哥吃了顿饭。龙哥也高兴,喝得满脸通红,拉着王谦的手说:“王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王谦说:“龙哥,往后多关照。”
龙哥说:“关照啥?互相照应。”
吃完饭,王谦回到店里,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在地区做生意,免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能交朋友,总比当敌人强。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事跟杜小荷说了。杜小荷听完,说:“当家的,你咋跟这些人处得这么好?”
王谦笑了,说:“处人,就得将心比心。你对人家好,人家就对你好。都是人,谁比谁差?”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当家的,你真行。”
王谦揽着她,没说话。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狐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