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年少 第18章 初三·终章 13

只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贺炎跟贺守打架之后，亲戚们都告诫自家的孩子不要跟贺炎玩耍了，怕跟着贺炎学坏吧！

贺炎还没走过去，贺婷贺哲就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

幅度很小，贺哲往边上跳了一个身位，贺婷只是稍微地转了一下身，但是贺炎察觉到了，停下脚步，转身就去了下边的广场。

贺炎不知道坞头村有多大，从小到大也没有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儿时漫山遍野地跑。

因为大人们总说田里有蛇，有虫子，有这有那，除了每年固定的掰玉米捡核桃，贺炎就再不去田地里了。

以至于这个坞头村有多大，贺炎总觉得小时候的时间过的很快。

早上醒来吃完饭，还没做什么就中午了，吃完午饭大人们都睡了，一个人闲得无聊，电视不能看，也不能村子里跑，只能是一个人发呆。

吃完晚饭就睡觉。

这就是贺炎的童年。

去了广场，贺炎开始向着旁边的小路走去，一路上爬坡拐弯，漫步在小时候从未见过的农家小路上。

蜿蜒曲折，全是石灰路。

已经有的地方开始皲裂，凹陷，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彼时已经过去正午了，但是农村里依旧不觉得多热，同现在相比，简直是“承德避暑山庄”。

农村里已经基本上没什么人了。

最起码贺炎一路上都见不到什么人了，只有淡黄色的阳光漫在石灰路上，知了在不知道哪棵树的树枝上无休止地长鸣着。

只是贺炎描述不来蝉鸣的声音，那种有时觉得烦人，有时觉得惬意的声音。

家家户户的大门都紧闭着，墙院边上，能看得见的地方，不少都落了灰。

不知道的老人家不愿意出门还是搬走了。

农村的房子大多都依山而建，像田梯一样，一户比一户高。

贺炎独自行走在无人的村间路上，一路上左顾右盼，看着本该喧嚣却是如此冷清的夏天。

……

贺炎漫无目的地走着，全然忘记了时间。

远处山上的公路，偶尔有汽车三轮车摩托驶过，轰鸣声从右边是山上一直蔓延到了左边的山下。

直到贺炎看见，下边一条路上有车开出去了，贺炎才发觉，该离开了。

……

回村的最后一段路是一条岔路口，只有的上山的，右拐一小点就是进入坞头村的。

……

等到贺炎回去之后，刚在院子里现身没多长时间，就有人问道：“贺炎？你作甚的来咧？你爸行你行不见咧？”

贺丽问道。

贺守找？

切！

无非就是让贺炎受苦而已。

贺丽说完话，贺炎刚好看见贺守从房间里出来，贺守仿佛是知道贺炎回来一样，出来拿了个东西。

但主要目的是用眼神威胁贺炎，出来的瞬间充满怒火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贺炎，随后瞥了过去。

进房间的时候用余光再度瞥了贺炎一眼。

贺炎权当没看见，去右边的房子里坐着去了。

想来跟贺婷贺哲说话也不会搭理他。

至于谭淳尹，自从贺炎跟贺守打架的事情传开之后，贺炎已经能想到这个跟贺守是同父同母的妹妹是什么态度了。

说是补习，就算谭淳尹没有报补习班，贺华也不会让他回来的，毕竟自己的儿子不能跟贺炎这种大逆不道的人混在一起。

贺炎知道贺华的教育方法，并且贺炎也知道，张霞的教育理念比贺华的更甚，只是困于没钱而已。

如果贺守能挣回来足够的钱，贺炎的补习班绝对比谭淳尹还要多。

……

贺炎刚进房子，贺才就在外面喊道：“贺炎，你爸让你倒恶水的咧。”

……

贺炎的脸瞬间就黑了，直接坐在床上，抱着胳膊，不搭理。

没过多久，贺守气势汹汹地闯过来，掀开竹帘就大喊：“让你倒恶水你是听不见？昂？聋啦你敢？”

双眼瞪得溜圆，语气中满是愤怒。

贺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贺守说的人不是他，凑在贺婷身边看手机。

“我问你话咧，聋啦？倒水的呀！”贺守再次怒吼。

贺炎抬眼，满眼的不屑和鄙夷看着贺守，就差说一句：“你自己去倒，老子不干。”

但是贺守能看得出来。

这时王莲不知道是为了担心贺炎贺守又打起来专门跟过来还是刚好走到这里，就在屋外说：“你喽行啦啊！一桶子水么，谁不能倒咧？非要让我贺炎倒咧？谁看见桶里的水满喽顺手就倒啦么，怎啦咧这是？”

贺守的语气瞬间软下来很多，但还是很强硬地说：“就让他倒，从小就肖（方言发音，惯）的这不做那不做，成天是坐等吃现成的，谁给少下他的啦敢？学校里教的就是在家里给大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小小儿的年纪，一点儿苦都不愿意吃。”

对于贺守跟张霞的教育理念，贺炎实在是不敢苟同。

反正从贺守古往今来说过的全部的话里面，基本上的内涵就是：儿子生下来就算拿来使唤的，让他做这做那，美其名曰说是历练，要不然以后去了社会上站不住脚，从小锻炼吃苦耐劳的能力。

对于这样的教育方式，贺炎唯一能说的，思想贫穷的家庭也仅会如此了。

王莲再度劝阻道：“不愿意倒就不应倒，全家敢就人一人能倒水啦？今儿你爹生日咧，你不应闲的么做的弄出些甚事来啊！贺裘敢不是在？你不能让贺裘倒的？二宝三宝，敢走啦？就让贺炎一人倒咧？”

贺守的鼻孔里卷起了龙卷风，如果不是为了好父亲的形象，贺守就要跳起来打贺炎了。

但是贺炎估摸着，贺守也快忍不住了。

贺守又问了一句：“你倒的咧不咧？”

听这语气，好似在下最后通牒一样，就好像如果贺炎敢说一个不字，贺守当下就要把贺炎大卸八块。

贺炎不耐烦地回了句，“不。”

贺守鼻孔中的龙卷风已经开始奔腾，眼神中的怒火再也止不住，抓着门帘的手攥得紧紧的，下颌角的骨头明显提升了上去，贺守早已经咬紧了牙关。

“孩儿，你不应给我等回的啊，折腾不死你我脚板底朝天。”

贺守放下狠话就走了。

哼！

大不了再打一架，反正张霞也想让贺炎趁着六年级毕业的时候去补习，打架打个重伤休息一个暑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