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年少 第13章 初一那年：72

同样的光泽，同样的降落方式，上帝再次以至高无上但面上又毫不保留地露着笑容的姿态降临。

霎时间，贺炎竟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都静止不动了。

身体的姿态，脸上或开心，或喜悦，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贺炎转头看着上帝。

“新年好！我的主角。”

上帝轻松愉快地说。

“嗯，新年好。”

贺炎略显局促地说。

上帝降下来，凑到贺炎跟前说：“不用这样羞涩，张扬才是每个人本该的色彩，只是有的人因生活与梦想而渐渐失去了这份颜色。”

光线似轻盈欢快的游鱼一般从上帝手心中飞出，像吞吐不尽的泉涌一般，为贺炎周身炫上了一层金色的流光。

“我为世人降下这份张扬，允诺他们在世界依旧无暇的时候永远天真，可是总有的人已然失去了那份张扬，却嫉妒心蒙蔽，也妄图掠夺他人的张扬。”

贺炎听着，有一瞬间的蓦然，妄图掠夺他人的张扬。

现在，自己的张扬还在不在了？

会不会也被掠夺去了？

“与我同行一路吧！去往天国，那里有我为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上帝发出邀请。

贺炎接受了。

一道金色的长阶从云端铺展而来，金色璀璨的台阶似一个又一个繁华盛大的舞台，金色的流光从台阶的两端倾泻而下，无声地为这新年的夜景描摹出一幅又一幅的图画。

直至高空，贺炎仿佛恍然大悟一样，停下脚步别过头看了看脚下早已染成一幅黑色简笔画的穷山，一望无际的群山上密密麻麻得沉睡着历史悠久的树，他们的枝头没有落下星光，不知道今夜它们的梦中是否有光。

隔着山落稀疏却也成群的灯光相互辉映，在似山谷的穷野中零星得长明着。

至天堂，四下光明一片，似永不黑夜的白天，与上次而言，更显得热闹与繁华，即便贺炎的记忆中也无多少映像了。

“我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在这真理没有尽头的天国之中。”

隔着紧闭的大门，贺炎已经能感觉到门的另一边无边无际的热闹了。

上帝迈出一步，金色的大门打开，刹那间，似金色的薄纱争先恐后地凑够门的那头涌出，扶着地面，似有万马同征的气势，无穷无尽地朝着贺炎铺“脚”而来。

“起初，神创造天地。”

一阵低吟的歌声回荡在四周，声音若隐若现，听不真切。

片刻之后，又得以听清楚一句。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贺炎觉得阵阵疑惑，但是眼前应接不暇的景象已经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它的。

……

“神称空气为天。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二日。”

一个穿着宽松斗篷的人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扮着小丑装，斗篷肆意飞扬，根本遮不住里面浮夸的衣着。

两只胳膊的袖口都是束紧的，但袖筒却宽松得不像样子，好像左右两只袖筒里各装了一头牛在里面，垂下来后简直能拖到地面了，非得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才能把它拎住。

上半身的衣服也是夸张至极，看样子像是用几段很粗的布条编织成的，就像是做竹篮子那样，空隙条缝多得无话可说，到了脖子，肩膀，腰那儿，再用一条粗布把尾端环上一遭，免得编起来的布散了。

至于下半身，同样是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的惊讶。

里面是金色的半透明的还有些泛着白的长裤，外面套着一个修长的金色礼裤，但是到了裤脚的地方，裤腿整个就是一喇叭花的形状，裤边直接向着四面八方大开花。

至于鞋子翘起来的足尖……

也是夸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扭着身子就过来了，一身棕黄色的衣服，离远了一看真的像一朵正在移动的花。

手中的塔罗牌不断变化，翻手之间已是一组轮回。

差点忘了他头上还戴着一顶紫色的魔术帽，跟他的衣服颜色格格不入。

取下帽子，翻手将一张牌放进帽子里，瞬时间帽子里蹦出了绚烂的烟花，趁着烟花成群结队地从帽子里往出钻的时候，他又放进去了一张牌，成群的蝴蝶借着烟花的尾声从帽子中徐徐飞出。

像是只用线条勾勒的一样，只看得清蝴蝶的形状，离远了错综复杂的线条重叠在一起，真的很费眼睛。

又往帽子里扔下一张牌，蝴蝶的轮廓瞬间变成了蓝色的，似有白色的同脉络一般的东西在蓝色的晶柱中生长。

扔下一张牌，蝴蝶的轮廓就变一个颜色，直到十二种颜色全部看了一遍，才开始接下来的表演。

远远的吟唱声又响起来了。

“有晚上、有早晨、是第三日。”

他戴回帽子，手中摆开五张牌，牌面背对着贺炎。

他说：“选一张你的幸运卡牌。”

贺炎看着，选了一张，翻过卡面一看，是天使，稚嫩的脸庞上倒有着不屈的倔强。

“愿您同所选中的天使一样，在光辉中成长。”

贺炎想起来了，这是宽容之天使，萨基尔。

换了身衣服，一时倒认不出来了。

“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四日。”

声音再次传来。

“神说，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的物，要有雀鸟飞在地面以上、天空之中。”

萨基尔消失不见，抬头一只金色的狮鹫从远处狂奔而来。

狮鹫的背上坐着一个金发的女人，显眼的是她银色的双眸。

“神就赐福给这一切，说，滋生繁多，充满海中的水，雀鸟也要多生在地上。”

贺炎立刻想起来，这是贞洁之天使，加百列。

眼神中的狂放与不羁在靠近贺炎的那一刻生生地刺入了贺炎的神经里。

兴许本该在上帝面前停下的，但加百列不仅没停下，还朝着贺炎的方向猛冲而来，在贺炎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加百列与贺炎擦肩而过的瞬间，右手直接连带着身子被拽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一个轮回之后，贺炎坐在了狮鹫的背上。

“与我同行，我带你去往第九重天。”

说罢，狮鹫的脖子一转，身子也顺势向外面甩，贺炎赶紧抱紧加百列，剧烈晃动片刻之后，贺炎才堪堪回过神来，而此时已经在金光遍布的云海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