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年少 第13章 初一那年：69

贺守一听，这不是给自己表现大孝子的机会吗？于是赶紧给贺炎递脸色，又低声说：“听见啦？今后或喽急忙搁儿（方言，机灵点儿，指有眼力劲儿，能心甘情愿地挨刀子），不应让你奶奶做太多活计，宝贝大啦！也是嗨哈（方言，懂得，知道，了解，通常是省略句，整体意思是得知道舔着脸去给人白干活儿）的似候儿（方言发音，时候）啦！不似？”

……

不是什么不是？少他妈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命令人，你见贺炎有拒绝的余地？大孝子可是给你当爽了，让贺炎一个人吃苦受罪，怎么？吃苦耐劳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那你自己怎么不多吃点，最好你吃过的苦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老不死的。

傻逼东西除夕也不让人好过。

等着以后给你拔氧气管子。

……

下午的时候贺婷和贺哲也确实回来了，是贺才送回来的，贺守也一直等到下午跟贺才一起挂完灯笼才走的。

两面的屋子，屋檐处左中右各挂一个。

挂灯笼需要上房顶，贺武住的这一面要上房顶直接搭梯子就行，但是对面的就不容易了。

得拿着梯子去屋子后面，搭在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台面上，地方恰好在屋子的边上。

贺守贺才两个人顺着梯子爬上去，拿着灯笼去挂了，小时候贺炎他们也想上屋顶子玩，就让贺武把他们一个个地架在脖子上，让他们伸手能够到屋檐，然后抬手把他们推上去。

只是很不能明白，为什么不从正面走？

上去之后是挂灯笼，调位置，接线连线连开关，再试试看灯笼能不能亮了这就是除夕唯一要做的事情了。

……

第二天早上，贺炎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声，但贺炎估摸着天还没亮，呵，真是孝子。

……

“怎这桑淮（方言发音，三个）一打儿雷（方言发音，一起，一块儿）碎（方言发音，睡）的咧？”贺守像是意外一样地惊呼一声。

“里间儿雷（方言发音，里）暖和么。”王莲说道。

说的好听，这是闲谈，说白了这就是给贺炎立规矩，如果现在还不起贺守等下就是掀被子扇耳光。

农村人的规矩。

优秀的传统文化。

都是些什么规矩？什么文化？

……

把一个大袋子往边上一放，说道：“赶紧起来喽打博（方言，帮忙）做活计吧！今儿人雷（方言发音，来）喽魔（方言发音，忙）咧。”

……

什么意思？

人来了忙？

合着我不是人还是你不是人？

什么时候我成这的主人了？

转眼又看向贺婷和贺哲，装着长辈的架子使唤起来。

“贺婷也起吧！贺哲也似（方言发音，也是，也一样），赶紧起吧！今儿过年咧，人来咧，赶紧打博收拾东西。”

一丁点都不能明白，为什么大过年的不能多睡会儿？还要起来帮忙做这做那的，然后功劳全给贺守拿过去，留着贺炎一个人吃空气，你他妈好歹给工钱啊！

真就是把孙子辈的往孙子里整？

妈逼的。

起床之后换了新衣服，被贺守强行叫醒的升起总算在穿上新衣服之后缓解了不少，然而这不够，既然起来了，不管你穿的什么衣服，哪怕是你没穿衣服也得跟着干活儿。

刚出了里间贺守就开始狗叫。

“贺炎，把载（方言发音，这）随（方言发音，水）桶子雷的水给倒喽，操心跟儿（方言，点儿），不应溅得衣裳或（方言发音，上）。”

……

知道贺炎穿的新衣服还让他来做这个，真是不要脸，要不是那个时候贺炎还挺宝贝自己新衣服的，否则当场能直接把水往自己身上扬。

这水是倒了，倒哪了你别管。

一大早的不让人睡好觉，这年你也别想好过，让所有人都委屈好过只有我一个人委屈。

……

八点多的时候贺才回来了，带着张晓华，以及张霞和贺裘。

贺炎他二妈是在医院工作的。

同时也带来了贺婷贺哲的新衣服。

等两人换了新衣服之后，四个人就直接跑没影了。

反正不管他们三个走不走贺炎是必须得走了，再待下去该疯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爹。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投胎到了这户人家，真的是把人活生生地气死。

贺炎的三叔贺良前两年刚结婚，定居在休芥，跟贺华是同一个小区。

所以通常情况下贺才是兄弟四个里面最后一个回来的，而贺茂似乎是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所以有一些年就不太能见得着他，不过倒也好，也省的给贺炎找不自在。

……

醒来之后贺炎就开始没有尽头地忙了。

过年那天的习俗，第一个就是供爷爷，这里的爷爷指的是那些财神爷，天上的这个神仙爷那个神仙爷，方言是这么说的。

似乎是从七岁开始，这个任务就慢慢地由贺炎接手了。

拿着香和蜡烛，打火机，花馒头。

正对着门口的墙下摆着两个红柜子，墙上贴着的不知是玉皇大帝还是财神爷，这么贺炎确实是没有多注意过，这个要有点不同。

拿一个喝过八宝粥的空瓶子，里面装满了小米，插三根香，然后拿一个小碟子，同样是摆三根蜡烛。

火炕旁边贴着灶马爷的墙下摆一个，在馒头的中间竖着插一根香，旁边再点一根蜡烛放着。

然后是六间房子，每个房子的门口花馒头，蜡烛，香都各放一个。

来来回回进出了几次，总算是把馒头摆好了，香也点着插上了，至于蜡烛是不是烧着的，贺炎点了很多次都被风吹灭了，贺守就说：“点不着不应点啦！”

最后是他爷爷住的那间屋子外面，有一根突出的石柱子，这个之前介绍过的，石柱子的高处被掏了一个洞，洞里面贴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画像，贺炎把馒头放进去，香插上，蜡烛点上，早起的第一件事就做完了。

回屋之后贺守还得明知故问一句，“弄完了？”

……

没用，要不你自己去弄？

有手有脚的，天天就会动嘴皮子狗叫，小心哪天嘴给别人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