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参上 第403章 祭炼宝扇

“正阳！是你小子吗？”

正阳身形一顿，缓缓转身。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立在不远处，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面容粗犷，络腮胡子肆意生长，显然疏于打理，但那双铜铃大眼中闪烁的光芒，却依旧熟悉，正是夏九川！

只是当年那个圆滚滚、脸上带着两抹高原红的小胖子，如今已彻底蜕变成了一个雄壮威武的汉子，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修士磅礴气息，又带着炼器师特有的火炼精气。

“夏师兄！”正阳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能再见故人，尤其是夏九川这般赤诚的兄弟，实属难得。

“哈哈哈！果然是你！老子就说感觉没错！”夏九川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张开蒲扇般的大手，狠狠给了正阳一个熊抱，力道之大，让正阳都觉得骨骼微微作响，“好小子！你这气息……深不可测啊！师兄我都看不透你了，听说你在外面闹出好大动静，连金翅大鹏的毛都拔了？”

正阳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苦笑道：“师兄，你再用力点，我这刚稳固的元婴都要被你挤出来了。”

夏九川这才放开他，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喜和感慨：“好！好！回来就好！走走走，今日必须不醉不归！”

他拉着正阳就要往天朔峰走，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朝不远处喊道，“清恬！清风！快过来！看看谁回来了！”

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闻声飞来。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与包清恬有几分相似，气质沉稳，已是结丹后期修为，正是包清恬的弟弟包清风。而那女子，身姿婀娜，容颜清丽，虽已褪去少女青涩，多了几分妇人的温婉风韵，但正阳还是一眼认出，正是当年在天朔峰有过数面之缘的包清恬。她如今修为也已至结丹中期，与夏九川站在一起，仙女配野兽。

“正阳师兄！”包清恬见到正阳，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盈盈一礼。包清风亦是拱手行礼，态度亲近：“正阳师兄。”

正阳连忙还礼，心中却是一动，看向夏九川，又看看包清恬，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夏九川搂过包清恬的肩膀，得意地哈哈大笑，声震四野：“没错！这就是你嫂子！嘿嘿，老子如今也是有道侣的人了！清风现在也是我天朔峰的顶梁柱！”

包清恬被他搂得脸色微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却掩不住眼中的幸福。

正阳由衷地为夏九川感到高兴，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仍是灵宝派名义上的“弃徒”，不由压低声音道：“师兄，嫂子，清风师弟，我如今身份敏感，你们如此与我亲近，若是被掌门师伯知晓……”

“怕个球！”夏九川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引得远处一些巡逻弟子侧目，他却浑不在意，“现在是什么光景？化神老祖们一个个躲得没影，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元婴修士？嘿，说不定哪天就被上界的豺狼盯上，抓去当了药引子！还管他娘的门规俗礼？玉罄掌门如今也是焦头烂额，只要不明着反出宗门，谁还管这些细枝末节！老子现在是天朔峰峰主，老子说了算！走，喝酒去！”

他这番话虽粗豪，却道尽了如今修行界的无奈与悲凉。包清恬和包清风也点头表示赞同，显然早已看开。

正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胸中豪气顿生：“好！今日便听师兄的，不醉不归！”

一行人来到夏九川在天朔峰的洞府。这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简陋的弟子居所，而是一座颇为宏伟的殿宇，充斥着火炼与金石之气，显然是夏九川成为峰主后改建的。

夏九川直接搬出十几坛窖藏多年的灵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醇厚无比。

“来！满上！都满上！”夏九川给每人面前的海碗倒满琥珀色的酒液，“今天谁都不准化解酒力，谁先趴下，谁就是怂包！”

“怕你不成！”正阳也被激起了兴致，端起海碗，与夏九川重重一碰。

“干！”

一碗烈酒下肚，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直冲丹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点燃一般。对于早已习惯灵气温和的修士而言，这种纯粹辛辣的刺激，反而带来一种久违酣畅淋漓的快感。

包清恬和包清风也笑着举杯，虽不似夏九川和正阳那般豪饮，却也浅酌助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九川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述正阳离开后灵宝派发生的趣事，以及他如何“英明神武”地带领天朔峰弟子钻研炼器，如何在资源紧缺的情况下，硬是维持住了天朔峰的运转，甚至还有余力支援其他几峰。

包清风偶尔补充几句，包清恬则微笑着为众人布菜斟酒，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家道侣吹牛。

正阳听着，笑着，心中那根紧绷了数十年的弦，在故人环绕、烈酒入喉的氛围中，渐渐松弛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毫无负担的轻松与温暖了。

这一夜，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所有人都卸下了修士的矜持与防备，如同凡人般拼酒、笑闹，直到深夜，夏九川和正阳都已是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包清恬和包清风相视无奈一笑，小心地将两人扶去休息。

次日，正阳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运转元炁，才将不适驱散。他走出殿外，发现夏九川早已站在院中，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不知在想些什么。

“醒了？”夏九川头也不回，声音比昨日低沉了许多。

“嗯。”正阳走到他身边。

“走，陪我去个地方。”夏九川说着，转身向后山走去。

正阳默默跟上。两人穿过熟悉的路径，来到了后山那片幽静的竹林。竹叶沙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如当年。

夏九川在一处空地上停下，指着地面，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还记得吗？当年就是在这里，咱俩偷偷把师父养的锦羽鸡给烤了，那香味……啧啧！”

正阳也笑了起来，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几个半大少年，围着火堆，一边紧张地东张西望，一边贪婪地撕咬着焦香的鸡肉，满嘴流油的模样。“怎么不记得？大半只鸡都被玉润师叔吃了，结果还把你拉回去胖揍了一顿！”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竹林中回荡，充满了对无忧岁月的怀念……

晚间正阳悄然落在天璇峰玉瑶真人的洞府前，草木依旧，却少了那份灵动生气。

正阳刚落下遁光，洞府石门便无声开启。

玉瑶真人从洞府中缓步走出，数十年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曾经雍容华美的面容，如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青丝间已见霜雪，气息虽然依旧浩瀚，却如秋日之阳，带着一种辉煌过后的沉暮之感。

元婴中期到后期的壁垒，如同天堑，阻隔了她前行的道路，也无情地消耗着她所剩无多的寿元。她的气息依旧是元婴中期，但正阳能敏锐地感知到，其元婴光华已略显黯淡，气血亦不如当年鼎盛，显然寿元无多，且因三个爱徒之事心境受损，修为迟迟无法突破。

“弟子正阳，拜见师父。”正阳躬身行礼，语气带着酸楚。

玉瑶真人仔细打量着正阳，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光彩和难以置信的震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正阳体内那如同蛰伏洪荒巨兽般的磅礴血气，以及与天地灵气水乳交融的混沌元炁！

这绝非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所能拥有，甚至比她这元婴中期，给人的压迫感还要强烈！

“好！好！好！”玉瑶真人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正阳轻声问道：“正阳，姜悦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击溃了正阳努力维持的平静。在玉瑶师父这个真正知根知底、可以完全信赖的长辈面前，他再也无法伪装。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无尽的悲戚与痛苦。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迅速泛红，积蓄了数十年的委屈、思念、伤心、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而下。他没有发出嚎啕之声，只是那样无声地抽泣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一般。

在白鹿书院，他不能哭，需要冷静理智，探寻真相；在师弟正潜身边，他更不能哭，他是师兄，是主心骨，必须坚强；独自一人时，他不敢哭，因为脆弱是致命的毒药。只有在这里，在玉瑶师父面前，他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做回那个也会痛、也会无助的正阳。

玉瑶师父没有说话，也没有劝阻。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轻轻拍打着正阳的后背，他知道，正阳需要的不是言语，只是一个可以尽情宣泄的怀抱。

良久，正阳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低低的哽咽。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声音沙哑地将姜悦如何患上离魂之症，三年后魂魄离体，只留下一具沉睡的空壳，以及他前往西漠寻找线索，得知魂魄可能被接引至上界的经历，断断续续地告诉了玉瑶师父。

玉瑶真人静静地听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痛。他没想到，正阳和姜悦竟然经历了如此残酷的事情。

待正阳说完，玉瑶真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哭了！眼泪换不回姜悦！既然知道线索在上界，那你就想办法打上去！”

这简单粗暴的安慰，丝毫不像玉瑶师父的风格，却如同一道暖流，注入正阳冰冷的心田。他擦干眼泪，哭泣无用，唯有前行！

正阳回到天朔峰寻到夏九川，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根蕴含着磅礴佛元与洪荒妖气的翎羽，正是他从金翅大鹏金羽身上硬生生拔下的那根主羽！

“师兄，你看此物如何？”

夏九川目光一凝，接过翎羽，仔细感应，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好家伙！这气息……纯正无比的金翅大鹏本源翎羽！还是蕴含了佛门愿力的！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捞好处啊！”

正阳笑道：“此物于我无用，但对师兄而言，或许正是炼制那‘五火七禽扇’的关键主材之一？”

夏九川激动得连连搓手：“何止是关键！简直是画龙点睛！有了它，老子有把握炼制出真正具备洪荒神威的五火七禽扇！甚至超越古籍记载！”他越说越兴奋，直接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酒，对着那根金光闪闪的羽毛猛灌了一口，仰天长啸：“痛快！当浮一大白！正阳，走！随我去铸炉，咱们这就开工！”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正阳就冲向天朔峰顶的融天铸炉。

接下来的一个月，天朔峰顶异象不断。铸炉之内，烈焰滔天，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凝为凤影，五种天地灵火被夏九川以精妙绝伦的手法操控，不断淬炼着那根金鹏主羽。

正阳也没有闲着，从旁协助，以混沌元炁调和诸火，稳定炉温，甚至偶尔引动一丝微弱的造化之力，帮助夏九川剔除材料中的最后一丝杂质。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经验老道，技艺通神；一个境界高深，道法玄妙。

包清恬和包清风则负责调度天朔峰资源，确保铸炉灵气供应不绝，并拦下所有不必要的打扰。

一个月后，峰顶灵气骤然紊乱，一道五色火光混合着璀璨金芒冲天而起，隐隐有凤鸣鹏唳之声响彻云霄，引得灵宝派各峰瞩目。

天朔峰顶的融天铸炉终于恢复了平静，那冲霄的五色火光与金鹏虚影已然敛去。炉门开启，夏九川与正阳并肩走出，两人脸上虽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

“哈哈哈！成了！以金翅大鹏翎羽为主羽，这才是真正的五火七禽扇！日后若能寻得其他神禽真羽融入，威力不可估量！”夏九川抚摸着手中散发着淡淡洪荒威压的宝扇，爱不释手。

正阳也为师兄感到高兴，他能感受到那宝扇内蕴的恐怖力量，绝对是一件足以作为镇派之宝的强**器。他心念一动，从夏九川赠与的那些珍稀材料中，取出部分适用于阵法之道的星辰钢、虚空晶石等物，对夏九川道：“师兄，可否再借铸炉一用？我想炼制一些阵旗阵石。”

夏九川挑眉，但并未多问，大手一挥，“哦？你小子什么时候对阵法之道也有如此深的研究了？需要师兄帮忙打下手不？”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