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参上 第376章 夜探营地

“所有聚神期的妖皇陛下们都……都如同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听说……是避祸去了，金羽坐镇小雷音寺，平日里很少露面，主要是我们藤蛇族、狐族、金乌族，几位妖王带领我等与蛟龙属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对峙。”

“双方约定九王之战，各出九位躯干期妖将进行生死斗，胜者主宰南域，败者臣服……”

信息与玄卜所说大致吻合，但更加具体。正阳心中了然，聚神期妖皇隐匿，化形期妖王自然不愿以身犯险，九王之战自然集中在躯干期。

“可有蛟龙属少主尤龙的消息？”正阳最关心这个问题。

藤蛇妖将喘息着答道：“他当年败给金羽后，身受重伤，一直在寂灭海疗伤，未曾再出现……”

正阳眼神一冷，继续问道：“你们归佛派，除了藤蛇、金乌，还有哪些族群？实力如何？”

藤蛇不敢隐瞒，一一报上几个依附佛门的中等族群名字及其大致实力。

问完所有想知道的信息后，龙浩然看向正阳：“怎么处理这货？”

正阳淡淡道：“处理干净！”

龙浩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明白！”爪上用力，瞬间捏碎了藤蛇妖将的心脉，随后熟练地破开其腹部，取出一颗墨绿色妖丹，一口吞下，打了个饱嗝。

吞噬了同阶妖丹，龙浩然的气息又凝实了一分，满意地咂咂嘴：“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腥。”

正阳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走，去寂灭海！”

两人再次启程，这一次更加小心，尽量避开可能有妖族盘踞的区域，全速向着寂灭海方向赶去。

数日后，浩瀚无垠的海洋出现在地平线上。

寂灭海，名不虚传。海面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深邃近墨的玄色，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海浪以一种沉闷的节奏，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礁石岸线，发出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咸腥气。

正阳与龙浩然收敛了所有气息，远远绕开了正面妖气冲天的对峙区域。护祖派与归佛派的营垒隔着一片宽阔的海滩与浅海遥遥相对，冲天的妖气将天空的云层都染成了青黑与金红交织的诡异颜色，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他们从侧后方，一片布满毒瘴和隐秘暗流的危险区域，悄然潜入了护祖派大后方。方一进入这片区域，正阳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与预想中壁垒森严的景象不同，护祖派的后方显得颇为混乱。各族妖兵的营地分布散乱，缺乏统一的调度和警戒，偶尔能看到不同族群的妖兵因为争夺猎物或地盘而发生小规模冲突，呵斥声、咆哮声此起彼伏，俨然一派乌合之众的景象。

“嘿！”龙浩然缩小了身躯盘在正阳腕间，一双竖瞳满是鄙夷，传音道，“就这？一盘散沙！难怪被人家堵在家门口。尤岚老头要是在，借藤蛇族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嚣张吧？看来尤灵儿这个长公主，根本压不住场子啊。”

正阳默然，妖族崇尚力量，内部征伐本就激烈，如今面临外患，尤岚又神秘隐匿，群龙无首，出现这种局面并不意外，但这无疑让护祖派的处境雪上加霜。

不见任何妖族上前盘查询问，他们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摸到了护祖派阵营的核心区域。那里，一座用巨大黑色海岩和不知名巨兽骨骼搭建而成的简陋“中军大帐”格外醒目。大帐周围守卫倒是森严了不少，尽是些气血旺盛的蛟龙属精锐战士，但大帐之内传出的声音，却让这些卫士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焦虑。

尚未靠近，里面激烈的争吵声已经清晰可闻。

一个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率先炸响，震得大帐似乎都在嗡鸣：“……有什么好争的！九场对决，我白虎族至少要占两个名额！金羽交给尤灵儿殿下想办法，剩下的，我族白戾第一个上，定把藤蛇族那软骨头撕碎！事后，靠近我白虎族领地的三处灵眼和赤炎谷，必须划归我族！”

“放屁！”另一个更加浑厚的声音立刻顶了回去，充满了不屑，“白钧石，你白虎族是陆上霸王，到了水里能发挥几成实力？别到时候输了阵，反而堕了我护祖派的威风！这九王之战，关键在稳！我霸熊族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最适合打头阵挫敌锐气！我们至少要两个名额！至于领地，寂灭海沿岸的渔场和玄铁矿，我霸熊族要一半！”

白钧石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帐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几分：“熊磐！你找死吗？敢小觑我白虎族？要不要现在就先练练？”

“怕你不成！”熊磐的咆哮丝毫不让。

“二位妖王息怒，息怒啊！”一个略显苍老，试图和稀泥的声音插了进来，“大敌当前，我等当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力才是。名额如何分配，领地如何划分，都需从长计议，务必做到公平合理，让我等心服口服，也让归佛派无隙可乘……”

“玄巳你不要在这装清高，玄青那小崽子的龟壳都被金羽啄透了，你们玄龟族还有什么拿出手的妖将？”白钧石嘲讽声音愈发刺耳。

“你......”

“够了！”

一个清冷却带着难以掩饰疲惫的女声响起，试图压下所有的嘈杂。正是如今护祖派的临时主事人，尤岚之女——尤灵儿。

“金羽大举压境，九王之战关乎我南域妖族生死存亡，绝非儿戏！更非尔等讨价还价、瓜分利益的筹码！当务之急，是选出最有把握取胜的九位勇士，而不是在此争抢名额与领地！”

尤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心力交瘁。她试图以道理和危机来唤醒这些各怀鬼胎的妖王。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随即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议论。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殿下此言差矣，若无足够的好处，我等族人为何要拼死拼活？总不能好处都让你们蛟龙属占了，流血卖命却要我们来吧？”

“就是！妖庭以蛟龙属马首是瞻，蛟龙属难道不该多出些力吗？”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大帐内再次陷入一片争吵的漩涡，尤灵儿那声“够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瞬间被淹没。各族妖王争吵的重点，完全偏离了如何应对强敌，而是沉浸在利益的争夺和责任的推诿之中。

正阳隐匿在帐外阴影里，内中情形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叹息，护祖派内部矛盾之深，远超想象。尤灵儿以一女子之身，在父亲失踪的情况下，能勉强将各方势力聚拢在此已属不易，想要如臂指使，根本不可能。

良久，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出，抛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诸位，暂且搁置争议。老朽且问一句，那金羽由谁来对付？”

此话一出，如同冰块泼入沸水，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动手的白戾和熊磐，同时闭上了嘴，眼神闪烁，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尤灵儿的目光。其他妖王更是噤若寒蝉，有的低头研究自己的爪子，有的抬头望着帐顶，仿佛上面有无比吸引人的花纹。

金羽！

这个名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妖王的心头。各族天骄均败在其手下，蛟龙属少主尤龙更是被其重伤，偌大护宗派寻不出一个能与其匹敌的躯干期妖将！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最终，尤灵儿带着一丝绝望和嘲弄的冷笑打破了死寂：“金羽……本宫自有计较。今日议事暂且到此，诸位妖王先回去整饬部属，五日后，再最终定夺出战名单。”

一场关乎族群存亡的战前会议，就在这种压抑、尴尬和不欢而散的气氛中草草收场。各位妖王神色各异地起身离去，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正阳和龙浩然隐匿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呸！”龙浩然不屑地啐了一口，“一群怂包！抢好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遇到硬茬子就全都哑火了！就这还护祖派？护个屁！”

正阳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大帐门口，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个疑问：“尤龙……为何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关于这位少主的声音？如此重要的会议，他即便重伤未愈，也不该毫无存在感。是尤灵儿有意保护，还是……另有隐情？”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众妖王各自离去，中军大帐附近恢复了些许平静，只留下尤灵儿，一位蛟龙属的长老和玄龟族妖王玄巳。

他示意龙浩然保持隐匿，自己则稍微释放出一丝温和气息，主动从阴影中现出身形，向着大帐走去。

“谁？！”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帐内便传出一声清叱！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掠出大帐，正是尤灵儿！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的人类女子模样，身姿高挑窈窕，穿着一身海蓝色劲装，勾勒出曼妙曲线，外面罩着一件简易的银色软甲。她的面容极美，眉宇间与正潜有着惊人的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杏眼，清澈明亮，此刻却充满了警惕。白皙的脸颊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泛红。

正阳在看到尤灵儿真容的刹那，心中再无疑虑，这眉眼，这脸型轮廓，分明就是女性化的正潜，可以确定，尤灵儿就是正潜的母亲！

尤灵儿瞬间锁定了正阳，同时也察觉到了正阳腕间纯正的蛟龙气血之力。她心中一惊，一是惊怒于有人能悄无声息靠近中军大帐，二是疑惑于这陌生的人族修士和那条气息不弱的蛟龙是何来历。

尤灵儿柳眉倒竖，冷喝道，“阁下是谁？潜入我营地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