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杨诺望着宁雨芝,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颔首。
随即抬起双手,印诀连掐,十指翻飞间,数十道莹白灵光激射而出,精准没入洞府四壁。
刹那间,预先布设在洞府各处的阵纹齐齐亮起,金蓝交织的灵纹犹如活物般沿着石壁与地面蔓延游走,最终尽数汇聚于洞府中央的并蒂双生月琼花之上。
待得凝身大阵彻底激活,杨诺这才弯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将宁雨芝的遗躯从玉棺中抱了出来。
紧接着,一枚拳头大小、形如莲子的特制元虚之种,自他胸口缓缓浮出,轻轻落在宁雨芝遗躯的心口处。
这枚元虚之种内,不仅凝萃了元虚之力与杨诺的神魂本源,更融入了他的本源精血。它将作为此次凝身之法的阳极媒介,平衡宁雨芝灵魂从树腔引渡入月琼花胚珠时的灵波震荡,最大限度消解其中的凶险。
这株并蒂双生月琼花,左侧为阴极花房,将为宁雨芝孕育出一具全新的肉身;而右侧阳极花房,则会同步孕育出一具属于杨诺的分身躯体。
在他的计划中,这具阳极分身本就只是稳定阴阳的“稳定器”。
若是此次凝身过程一切顺利,他便多一具备用躯体;可若是中途出现了什么变故,他就会毫不犹豫损耗掉这具阳极分身,拼尽全力护住宁雨芝的魂体以及新生的肉身。
他与身侧的宁雨芝魂体对视一眼,轻轻颔首。
下一刻,宁雨芝的遗躯便在柔和灵力的托举下缓缓飘起,沉入月琼花的树腔之中,树腔的开口也随之严丝合缝地闭拢。
做完这一切,杨诺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宁雨芝,一眼便撞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里,满满地都是紧张、激动,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怯意。
他不由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如同耳边的情话:
“别怕,我一直都在,一步都不会离开。”
“嗯……”
一声轻到了极点的回应后,宁雨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化作一道纯粹莹白的魂光,没入了并蒂月琼花的树腔之内。
至此,杨诺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纷杂情绪,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只剩极致的锐利与专注,沉声唤道:
“灵芯,开始!”
“确认指令,开始执行!”
随着万象灵芯冰冷机械音落下,刹那间,整株并蒂双生月琼花华光大放,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融入大阵之中,在经由阵纹与根须,进入流入鼓胀的树腔之内,再经过树腔地层层流转,最后缓缓流过枝干,注入那并蒂双花之中。
“灵芯,全面接管防护大阵及凝元蕴身大阵,监控各方人员动向!”
将辅助工作尽数交给了万象灵芯,杨诺本人则心神沉入入微级的感知操控之中,精准地将奔涌而来的海量灵气稳定、细化、分流,再于花蒂之处化作阴阳两极,分别注入两只花苞之内。
“轰——!”
随着凝身大阵催发到了极致,整座洞府都被无尽月华与至阳日精彻底笼罩。
那两枚并蒂花苞,也从原本纤细稚嫩的长条状,随着磅礴灵气的持续灌入,开始一张一翕,如同生灵吐纳般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在缓缓充盈、鼓胀,一点点褪去青涩,趋于圆满……
洞府之外,
十余位元婴修士清晰地感知到自那洞府之中席卷开来的磅礴灵气风暴,皆是面露惊叹,啧啧称奇。
“韩大师这次的动静,竟比上次还要大上数倍!”
“当真是不愧是顶尖炼器大师,这手笔,也当真是太阔绰了!”
一想到事成之后便能到手的元婴级法宝,众人更是心头火热。各自祭出飞剑法宝,牢牢守住了自己的阵位,虽然谁也不信真有谁这么不长眼的跑来坏事儿,但也不敢在这最后关头掉链子,不然别说法宝,连脸都没地方搁。
……
月余时间转瞬即逝。
十数位元婴修士,也从最初的全神贯注、严阵以待,渐渐放松了下来,精神不复最初时的那般紧绷。
正如此刻,沧澜就死皮赖脸的凑到了梅解衣的身边,没话找话地闲聊着:
“诶我说师妹,你说这云洲的修士,难不成都这么有钱的吗?
韩兄上次就已经是大手笔了,这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啧啧啧,这得花费多少灵石啊?”
梅解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
“你又不是没去过云洲,那里是比咱们离洲繁荣,可也没富到这个份上。
关键还是在于韩道友自身是位炼器大师啊。
炼器、炼丹、亦或是布阵,无论哪一项,只要走到了顶点,都有着花不完的灵石,用不尽的资源。”
说着这般的话,她的一双眼睛都是闪亮亮的,就如同灵石一般。
“就是……以前去云洲之时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一位炼器大师了?真是奇怪……”
她疑惑地小声嘀咕着,转头又看向一旁满脸胡茬、一副颓废帅大叔模样的沧澜,当即故意作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埋汰道:
“哪像你们这些剑修,全身上下,除了一把剑,啥都不会,一年到头都剩不下几个子儿的灵石,还得时常找我接济。”
“哈~哈~哈~”
沧澜自知理亏,只能讪讪地打着哈哈。
见他这般模样,梅解衣更是没好气道:
“好了好了,赶紧回你的阵位上去,别在这晃悠,真要是让人钻了空子,出了什么纰漏,看你怎么跟韩道友交代。”
“嗨~,怕什么。”
沧澜却是满不在乎,笃定道:
“你看看,这次整个离洲大半的顶尖势力有来人,哪个不要命的敢来闹事?活腻歪了不成?放心吧,稳当得很!”
“轰——!”
他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恐怖的战斗波动也随之传来。
两人脸色骤变,眼神皆是一凛,齐齐转头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遭!出事了!”
梅解衣秀眉紧蹙,当即化作一道流光飞遁而去,沧澜亦是瞬间没了之前的散漫,紧随其后,朝着战斗爆发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