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武侠 都市 历史 科幻 灵异 游戏 书库 排行 完本 用户中心 作者专区
小米阅读 > 玄幻 >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 嚼字三更堂

大帝族长,缔造万古第一家族 嚼字三更堂

作者:皓影月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16 19:44:25

都说这扬州自古出才子,可您知道吗,才子堆里也藏着些比那盐商地窖还深、比瘦马眼泪还毒的腌臜勾当!

鄙人姓邬,双名远谋,邬远谋。

听听,远谋远谋,我爹给我起这名儿,指望着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呢。

结果倒好,我这半辈子都“谋”在了四书五孔圣人的字缝儿里,谋得是两眼昏花,腰背佝偻,三十啷当岁,还是个穷酸秀才,连考三回乡试,回回名落孙山。

我家那点儿薄产,早让我爹“谋”进去给我买书请先生了,如今只剩三间漏雨的瓦房,和我娘每日唉声叹气织布换来的糙米。

我是真读不进去了!

那些圣贤文章,每个字都认识,凑一块儿就跟天书似的,钻进脑子就打架。

一看见书本,我就头疼,胃里直泛酸水,比看见仇人还膈应。

可我能怎么办呢?除了读书考功名,我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还能干啥?

就在我快要被自己这“远谋”压垮,琢磨着是不是该找根绳子学学古人悬梁刺股(主要怕疼)的时候,转机来了。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我揣着最后几个铜板,想去城隍庙边上的旧书摊,淘换本便宜点的时文集子,临阵磨枪。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脾气古怪,见我磨磨蹭蹭,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穷酸样儿,买不起别挡道!真要学问,往西十里,荒坟岗子边上有个破土地庙,庙里供着的不是土地爷,是‘字蠹仙’!有缘的,能在那儿得着真学问!”

我当他奚落我,臊得面红耳赤,正要争辩,那独眼却眯起剩下那只眼,浑浊的眼珠子定定看着我,压低了声音:“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小子,你命里该有这一遭,去吧,去了就明白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像根小钩子,挠在我心尖上。

字蠹仙?荒坟岗?三人行?

我半信半疑,可实在走投无路,加上那独眼老头最后那眼神,邪性得很,我一咬牙,真就往城西荒坟岗去了。

那地方,平日鬼都不去。

乱葬岗子挨着个早已断了香火的破土地庙,残垣断壁,野草长得比人高。

我到的时候,天色将黑未黑,雨倒是停了,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庙门早就没了,黑洞洞的门口,像张没牙的嘴。

我硬着头皮,踩着湿滑的苔藓挪进去。

庙里比外头还暗,只有屋顶破洞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供台上没有神像,只歪歪扭扭供着一块黑乎乎的、长满绿苔的木头牌位,上面似乎有字,但看不清。

供台前的地上,竟然真的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背影消瘦,正借着破洞漏下的光,低头看着手里一本破书,看得入神,脑袋几乎要埋进书页里。

另一个则是个彪形大汉,穿着短打,露着筋肉虬结的胳膊,背对着我,正对着庙里一根歪斜的柱子,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书?

这搭配,可真够新鲜的。

我咳嗽一声,那看书的消瘦背影先转过头来。

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文士,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只是眼窝深陷,眼神亮得有些瘆人,像饿久了的人看见肉。

“哦?又来一位求道的?”文士上下打量我,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鄙姓展,单名一个锋字。这位是武痴,牛壮士。”

那彪形大汉也回过头,满脸横肉,却挤出一个堪称“憨厚”的笑容,朝我抱了抱拳,声如洪钟:“牛铁柱!兄弟也是来寻‘吃透书本’的法子的?”

吃透书本?这说法……有点意思。

我忙拱手:“在下邬远谋,落第秀才,听闻此地有异人,能解读书之困,特来……求教。”

展锋文士点点头,指了指地上:“坐。既是同道,便不算外人。牛壮士求的是将兵法战策‘吃进骨头里’,我求的是将经史子集‘化入血脉中’。不知邬朋友,所求为何?”

我被他那“吃进骨头”、“化入血脉”的说法弄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但求……但求能将圣贤之言,牢记不忘,融会贯通,早日登科。”

“好!”展锋文士抚掌轻笑,那笑声在空庙里回荡,带着回声,“登科好,登科便是将书本换了锦绣前程,更是‘吃透’的妙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寻常读法,十年寒窗未必得一青紫。我等在此,修的是‘捷径’。”

牛铁柱瓮声瓮气地插嘴:“展先生说的是!俺以前在行伍里,听老兵油子说,真有那厉害人物,能把书‘吃’下去!不是比喻,是真吃!吃了,本事就到身上了!”

真吃书?我头皮一麻。

展锋文士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块黑乎乎的、拇指盖大小的东西,像是晒干的膏块,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有墨臭,有陈纸的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此乃‘墨引’。”展锋文士拈起一块,眼神狂热,“取百年古墨之魂,混合特制药材,佐以‘慧根’之人初读新书时的那一缕‘灵光之气’,炼制而成。服下此引,再辅以特定法门,便可真正开启‘嚼字’之能。”

牛铁柱盯着那黑膏块,喉结滚动,像馋肉了一样。

我却是越听越邪乎,冷汗都下来了:“嚼……嚼字?”

“正是!”展锋文士将一块“墨引”递向牛铁柱,又拿一块作势要给我,“以齿为碾,以舌为臼,以喉为炉,以腹为鼎!字字句句,皆可嚼碎、吞咽、消化!从此书中精义,与你血肉相连,再难忘却!牛壮士已入门,邬朋友,可愿一试?”

牛铁柱毫不犹豫,接过那黑膏块,扔进嘴里,嚼也不嚼,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然后咂咂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和舒坦的怪异表情。

我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和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腿肚子直转筋。

这他妈哪是读书?这是中邪!

“我……我再想想……”我往后缩。

展锋文士也不逼我,只是将那块本该给我的“墨引”小心包好,慢条斯理道:“无妨。入门需自愿。邬朋友可先观摩。今夜子时,我与牛壮士便在此行‘嚼字’功课。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观我二人之法,或能悟得属于你的门径。”

说完,他便不再理我,又低头看起他那本破书,只是偶尔伸出舌头,极快地舔一下书页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啦”声,眼神痴迷。

牛铁柱则继续对着柱子比划,但动作似乎更猛了些,嘴里念念有词的声音也大了,我依稀听到几句颠三倒四的兵法:“其疾如风……侵掠如火……难知如阴……”

我如坐针毡,想走,可外头天已黑透,荒坟岗子夜路我不敢走。

想留,这庙里气氛越来越诡异。

那供台上的木头牌位,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下,那模糊的字迹,怎么越看越像……“字蠹仙”三个歪扭的篆字?

子时到了。

庙外传来凄厉的夜枭叫声。

展锋文士合上书,缓缓站起身。

牛铁柱也停下动作,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定。

没有点灯,只有破洞漏下的冰冷月光,勉强勾勒出他们的轮廓。

展锋文士从怀里取出那本破书,这次,他没有看,而是直接撕下了一页!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庙里格外刺耳。

然后,在我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他将那页纸,慢慢地、郑重其事地,塞进了嘴里!

他开始咀嚼。

“咔嚓……咔嚓……”

不是吃普通食物的声音,更像是……在嚼脆骨?或者晒干的昆虫?

他的脸颊诡异蠕动,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仿佛在品味无上珍馐。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牙齿缝里,渗出一种黑红色的、粘稠的浆液!

牛铁柱也不甘示弱,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卷竹简(天知道这年头谁还用竹简),掰下一片,塞进大嘴里,咔嚓咔嚓大嚼起来,竹屑从他嘴角迸溅。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你一口纸,我一口竹简,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起,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声音,那景象,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更恐怖的是,随着他们咀嚼吞咽,庙里那股墨臭混合甜腥的气味陡然浓烈起来!

供台上那块“字蠹仙”的牌位,在月光下似乎微微泛起一层油腻的、灰绿色的光。

我蜷缩在角落,死死捂住嘴,浑身发抖。

这哪是求学?这是两个疯子!不,是怪物!

我想逃,可双腿软得像面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有一个时辰,两人终于“吃”完了。

展锋文士舔了舔嘴角的黑红浆液,意犹未尽,眼神却更加清明锐利,甚至带着一种饱食后的慵懒。

牛铁柱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股竹屑和腥气的混合味道,他晃晃脑袋,瓮声瓮气道:“爽快!《孙子兵法》‘九变篇’,俺觉得有点儿嚼头了!展先生,您吃的啥?”

“《春秋左传》僖公二十三年一节。”展锋文士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无比瘆人,“微言大义,愈嚼愈有滋味。邬朋友,”他忽然转向我,目光如电,“观摩良久,可有所得?”

我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得……得……得赶紧回家,我娘该等急了……”

“回家?”展锋文士轻笑,一步步向我走来,“入了这‘三更嚼字堂’,见识了‘字蠹仙’的真法,还想轻易回家?”

牛铁柱也挪动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庙门方向,憨厚的笑容变得狰狞:“邬秀才,俺看你是读书种子,跟着展先生,保管你吃透书本,光宗耀祖!”

我背贴冰冷墙壁,退无可退,绝望如同冰水淹没头顶。

“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

展锋文士在我面前蹲下,那股浓烈的甜腥气直冲我鼻端。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那块用布包着的“墨引”。

“服下它。自愿的,效果最好。”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服下后,你便能真正看懂我们吃的‘书’,也能找到属于你的‘嚼字’之路。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与牛壮士,一者嚼文,一者嚼武。你,或许可嚼‘理’?嚼‘术’?天地万物,凡有字处,皆可入腹!此乃通天大道!”

看着那黑乎乎的膏块,想到刚才他们生嚼书页竹简的恐怖景象,我疯狂摇头:“不!我不吃!放我走!”

“由不得你了。”展锋文士叹息一声,眼神骤然冰冷。

牛铁柱猛地扑上来,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我。

展锋文士捏开我的下巴,将那块冰凉滑腻、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墨引”,硬生生塞进了我嘴里!

我想吐,那东西却像活物一样,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灼烧感,瞬间从胃里炸开,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无数杂乱无章的文字碎片,像是决堤的洪水,冲进我的脑海!

同时,一股强烈的、诡异的“饥饿感”升腾起来,不是对食物的饥饿,而是对……“文字”的饥饿!对那些承载着意义、知识、力量的符号的疯狂渴望!

我看到展锋文士和牛铁柱的脸,在我扭曲的视线里变形,他们嘴角的黑红浆液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供台上,“字蠹仙”的牌位,灰绿光芒大盛!

“很好……引子生效了。”展锋文士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该教你如何‘觅食’了。牛壮士,带他去‘粮仓’看看。”

牛铁柱嘿嘿笑着,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拖着就往庙后走。

庙后竟然有个地窖入口,被乱草掩盖着。

掀开木板,一股比庙里浓郁十倍的甜腥腐臭,混合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味道,猛地冲了出来!

我被他拖拽着,踉踉跄跄走下潮湿的台阶。

地窖不大,靠墙摆着几个歪斜的木架。

借着一盏昏暗油灯的光,我看清了木架上的“东西”,瞬间魂飞魄散!

那不是书!

是……是人!

确切说,是几具干瘪扭曲的尸体,穿着各色衣衫,有儒生袍,有短打,甚至有一具穿着破烂官服!

他们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但诡异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黑色字迹!像是有人用最浓的墨,将无数文章硬生生刺写、烙印进了他们的皮肉骨髓!

这些“字尸”以各种姿势靠在架子上,有的低头,有的仰面,空洞的眼眶仿佛还在凝视着什么。

而最让我血液冻结的是,其中一具穿着青色旧衫的“字尸”,那干枯的面容轮廓……竟然和此刻站在我身边、面白无须的展锋文士,有六七分相似!

“看,这就是不听话,或者‘吃’撑了、‘消化’不良的下场。”展锋文士的声音在我耳边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介绍热情,“这位,是上一任‘展锋’,贪多嚼不烂,妄图一次吞下半本《论语》,结果才气爆体,反被书文蚀空了神魂,成了这‘字架’上的藏品。他的‘墨骨’里,可还存着不少精纯的‘论语之气’呢,待我慢慢汲取。”

他又指向另一具武人打扮的:“这位,是牛铁柱的‘前任’,练横练功夫的,想嚼透《武经总要》,结果把自己嚼成了人干。他的筋骨里,倒是淬炼出几分不错的‘兵戈煞气’,正合牛壮士进补。”

我浑身冰冷,颤抖着看向身边的牛铁柱。

牛铁柱舔了舔嘴唇,盯着那具武人“字尸”,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展先生,俺今晚……能啃条胳膊不?感觉上次吃的竹简,劲儿不够。”

“莫急,细水长流。”展锋文士摆摆手,又看向我,笑容温和得令人作呕,“邬朋友,你看,这‘嚼字’大道,也是有风险的。须得循序渐进,找对‘食源’。你初入门,灵智未泯,正好替我们办件事——城里‘集贤书院’有个老学究,藏有一卷据说是王羲之真迹摹本的《黄庭经》注解,那老东西看得紧。你去,想办法弄来。那上面的字,蕴含的‘灵慧之气’,最是滋补,也最适合你这样的新手‘开胃’。”

他这是在逼我去偷?去抢?

那“墨引”的药力还在体内燃烧,对“文字”的饥饿感啃噬着我的理智,但更强烈的恐惧让我保持着一丝清明。

我知道,如果去了,我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会成为他们一样的、以“字”为食的怪物,最终也可能变成这地窖里的一具“字尸”!

可不答应,现在就会死吧?像这些“藏品”一样?

就在我心神剧震,挣扎犹豫之际,地窖角落里,一个一直蜷缩着的、我之前没注意到的“字尸”,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它身上的字迹格外暗淡凌乱,几乎与灰败的皮肤融为一体。

可它却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一只枯柴般的手,食指伸出,沾着地面不知是水渍还是油污,颤巍巍地,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划拉了几个歪扭的字。

油灯光线昏暗,但我运足目力,勉强辨认出来:

“师……非师……蠹……食髓……”

字迹未完,那“字尸”的手臂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再无声息。

但就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师非师?蠹食髓?

结合展锋文士刚才说的“上一任展锋”……一个更恐怖的猜想浮现出来!

眼前这个“展锋文士”,根本不是什么求道的读书人!

他是一个占据了“展锋”这个身份和皮囊的……东西!一个靠着吞噬读书人“才气”、“灵慧”乃至血肉神魂,来维持自身存在的——字蠹!或者叫“文蠹”!

那“字蠹仙”的牌位,供奉的就是它这类东西!

牛铁柱,恐怕也不是原来的牛铁柱,而是被这东西蛊惑、控制,同样开始异化的傀儡!

他们所谓的“三人行,必有我师”,根本不是互相学习,而是这“文蠹”需要不断寻找、引诱、吞噬新的“读书种子”,来补充自身,同时培养像牛铁柱这样的“打手”和“粮仓看守”!

而我,邬远谋,就是他们选中的下一个“展锋”或者“牛铁柱”,甚至是……下一具“字尸”!

极致的恐惧,反而压下了那“墨引”带来的诡异饥饿感。

我不能答应!答应就是死路一条,还是最凄惨的那种!

可怎么逃?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窖墙壁上,因为潮湿而剥落的一片墙皮,露出后面颜色稍深的泥土。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瞬间成形。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臭味熏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贪婪和怯懦的复杂表情,看向展锋文士(或者说那文蠹)。

“《黄庭经》注解?真……真有那么好?”

“字字珠玑,灵光内蕴。”文蠹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以为我上钩了。

“可我……我手无缚鸡之力,那老学究看守得严,我怎么弄得来?”我继续装怂。

“无妨。”文蠹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折叠起来的纸人,纸人身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将此物置于书院墙根,默念我传你的‘窃字诀’,它自会寻隙而入,将书页内容‘拓印’回来。虽不及原卷灵气充沛,但也够你初次‘品尝’了。”

我颤抖着手(这回不完全是装的)接过那诡异的纸人。

纸人入手冰凉,仿佛有细微的生命力在跳动。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文蠹催促道,“牛壮士,送他从后山小路回城,看着他。”

牛铁柱应了一声,推搡着我就要离开地窖。

就在转身,背对文蠹,面朝地窖出口的瞬间,我猛地将手中那冰凉滑腻的纸人,狠狠摁在了地窖土墙上那片潮湿的剥落处!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不是默念,而是嘶声大喊出刚才文蠹低声快速传授给我的、那段拗口邪恶的“窃字诀”!

“神思不属,字走游龙!听我号令,拓印此中!”

那纸人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它本来该去“拓印”书卷,此刻却被我强行指令,目标变成了——地窖的土墙,以及墙上那些因为潮湿霉变形成的、斑驳陆离、毫无意义的污渍痕迹!

“你干什么?!”文蠹的尖叫瞬间变调,充满了惊怒和一丝……恐慌?

牛铁柱也愣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不知道这强行对土墙使用“窃字诀”会有什么后果,但我赌这邪术的反噬,绝不好受!

果然,纸人红光大盛后,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嗤嗤”的、仿佛烧灼的声响!

它没能从土墙污渍里“拓印”出任何有意义的“字”,反而似乎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更混乱、更“不洁”的东西!

地窖的土墙,那些潮湿的霉斑污渍,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蠕动,散发出一种比腐臭更令人作呕的、像是无数种污秽沉淀发酵后的混沌气息!

与此同时,我感觉体内那股因“墨引”而生的、对“文字”的诡异饥饿感,陡然失控!

它不再指向清晰的、有意义的文字,而是疯狂地、贪婪地扑向那些被纸人邪术引动的、墙上的混沌污秽信息!

“呕——!”

我当场就吐了出来,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黑绿色的、带着腥臭墨汁味道的粘液!

脑子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同时穿刺,剧痛无比!

而那文蠹,反应更大!

它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捂住脑袋,原本白净的脸皮下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疯狂窜动!

它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了百家文章气息的“才气”,此刻剧烈波动、紊乱,像是清水中被倒入了最污浊的淤泥!

“污……秽……侵染……我的‘文心’!啊——!”它痛苦地蜷缩起来。

牛铁柱似乎也受到牵连,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地窖里一片混乱。

我强忍着脑袋炸裂般的痛苦和翻江倒海的恶心,连滚带爬,趁着文蠹和牛铁柱无暇他顾,手脚并用地冲出地窖,冲出破庙,没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身后,破庙方向传来文蠹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和牛铁柱狂暴的砸击声,还有某种东西碎裂的脆响(或许是那“字蠹仙”牌位?)。

我不敢回头,只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漆黑荒凉的野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窜。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天色微明,看到远处城郭的轮廓,才力竭瘫倒在一片乱草堆里。

我活下来了。

但我知道,事情没完。

“墨引”还在我体内,那股对“文字”的扭曲饥饿感并未消失,只是被更强烈的恐惧和那场“污秽反噬”暂时压制了。

我左臂的皮肤下,不知何时,浮现出几条极淡的、蛛网般的黑红色细丝,像血管,又像……蔓延的字迹笔画。

稍微凝神去想书上的句子,那细丝就会发烫、微痒。

我成了半个怪物。

回到城里,我闭门不出,疯了似的查阅各种偏门杂书、笔记野史,寻找任何关于“字蠹”、“文蠹”、“吃书邪术”的记载。

零星的信息拼凑起来,让我知道了更多: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邪门的旁门左道,信奉“字为天地髓,嚼之可得道”。

修炼者需以特殊邪法,将自身魂魄与对“文字”的执念、贪婪融合,渐渐异化,以吞噬承载智慧的文字(书卷、乃至他人学识记忆)为生。

初期可强记博闻,但后期会逐渐丧失人性,变成只知寻觅、吞噬“字髓”的怪物。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在它们那里,变成了寻找“猎物”、“助手”和“备用粮”的黑暗法则。

而我,因为那场仓促的“污秽反噬”,体内“墨引”未被完全催化,反而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半异化”状态。

我既无法像常人一样读书(会引发饥饿和异动),又未完全变成文蠹。

我成了个卡在中间、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烧掉了家里所有的藏书,不敢再碰笔墨。

可那股饥饿感,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折磨我。

我只能拼命找些最粗俗、最无意义的市井俚语、账本数字甚至小孩涂鸦来看,用这些“低劣养分”,勉强喂饱体内那蠢蠢欲动的“馋虫”,延缓异化的速度。

偶尔,夜深人静,我能感觉到极远处(或许是荒坟岗方向),传来一丝微弱的、充满怨恨和贪婪的召唤,像是那受伤的文蠹,还在惦记着我这个“逃脱的粮食”。

我知道,它迟早会找来的。

或者,当我对“低劣养分”也感到厌倦,无法压制对真正“智慧文字”的渴望时,我就会自己走向那条黑暗的“嚼字”之路。

如今,我躲在城南最嘈杂的码头区,干着替人写写算算的零活。

周围是苦力的汗臭、粗鄙的骂娘、毫无文采可言的讨价还价。

这些,成了我续命的“药”。

我看着那些辛苦劳作、大字不识的汉子们,忽然觉得,有时候,无知无识,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至少,他们不用害怕自己某天醒来,会对着圣贤典籍流下渴望的口水,或者对着活人的脑袋,琢磨里面藏着多少可以“咀嚼”的学问。

三人行,必有我师?

呵,我现在懂了。

那“师”,教的可能不是学问,而是怎么把你,变成一顿别人眼里的……好饭。

列位看官,的邪乎事,到这儿算是抖落完了。

您要是听得后脊梁冒凉气,牙根子发酸,那就对了。

往后您读书看报,品诗赏词的时候,倘若忽然觉得那字句儿在纸面上扭动,散出异香,勾得您肚子里馋虫直叫……

我劝您,赶紧合上书本,出去晒晒太阳,看看那没心没肺的野狗打架,听听那胸无点墨的婆娘骂街。

这俗世的热闹与粗鄙,有时候,恰恰是防着您不小心……被哪个暗处的“好老师”,给“嚼”了去的最好屏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