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舟站在库房门口,看着最后一批提纯硝石入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操练的呐喊
——那是护卫们在练习填弹、瞄准,炮口迎着风雪,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裹紧了衣襟,往火药坊走去。
炉火正旺,铁锅里的炭粉泛着乌光,一切都在朝着安稳的方向走。
只是偶尔望向北方,他总会想起京城的方向,听人说,京城的风浪,越刮越凶,迟早要刮到这小青山来。
不过几日,鲤鱼口外便传来了马蹄声。靖王府的大管事领着一队府兵,灰袍黑马,在山口外勒住缰绳,扬起的尘土漫过丛生的荆棘。
“通报一声,靖王府管事求见杜侯爷。”
大管事掀开车帘,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陡峭的山口,显然没把这山野之地放在眼里。
消息传到内院时,杜尚清正摩挲着一枚新铸的铁弹,闻言指尖一顿,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
“让他们在鲤鱼口等着。”
他丢下铁管,对身旁护卫道,“告诉那管事,府兵不必进来,他自个儿带两个随从,来书房说话。”
护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话传到山口。
大管事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看着眼前仅容一人一骑通过的狭窄山口,两侧石壁如削,隐约有铁器反光从石后闪过。
他攥了攥袖中的密信,终究压下心头的不快,挥手让大队府兵原地待命,只点了两个精壮随从,准备跟着引路的护卫往山内走。
鲤鱼口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府兵的甲胄上,叮当作响。
那名偏将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节泛白:“大管事!这杜尚清也太放肆了!
咱们奉靖王之命而来,他竟敢把咱们堵在这风口里喝西北风?”
大管事勒住马缰,目光越过山口那道隐蔽的关卡——几块巨石垒成的隘口后,隐约能看见暗哨的影子,显然是早就布好了防备。
他捻了捻花白的胡须,声音压得稳:“王爷临行前怎么说的?‘小青山虽偏,却握着火器,不可硬碰’。这点委屈都受不住,还谈什么拉拢?”
偏将悻悻地松了手,却仍低声嘟囔:“不过是个新封的侯爷,躲在山里天天忙着开荒种地,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闭嘴吧。”大管事冷冷瞥了他一眼,“去年新安州军想抢他的地盘,结果怎么样?他的几百精锐骑兵一个冲锋就轰垮了营寨,连主将都折在了那里。你觉得咱们这百来号人,够他几次冲击?”
偏将顿时哑了声。
大管事翻身下马,只点了两名随身护卫:“你们在此等候,不得擅动。”
说罢整了整衣襟,拎着那只装着锦盒的包袱,朝着山口走去。
关卡后的暗哨验过令牌,引着他往山内走。越往里走,越能闻到淡淡的硫磺味,山道两侧的树干上,隐约可见新刻的箭靶,箭簇深深嵌在靶心,显然是日日操练的痕迹。
到了书房外,杜尚清的护卫早已候着,引他进门时,特意收了他腰间的短刀。
书房里,杜尚清正临窗看着一幅地图,听见动静头也没回:“王管事倒是稀客啊。不知道大管家所来为了何事?”
大管事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尊羊脂玉砚,砚底刻着“靖王府制”四个字。“
王爷惦记侯爷,知道您素来爱文墨,特意让小人送些薄礼。”
杜尚清转过身,目光落在玉砚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王爷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小青山地处偏僻,用不惯这么金贵的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粗陶砚台,“这土家伙倒是顺手。”
大管事脸上的笑僵了僵,又道:“王爷说,如今天下不宁,京中动荡,侯爷若愿与我家王府联手,将来这武川府的地界,尽可交由侯爷打理……”
“王管事。”杜尚清打断他,指尖叩了叩地图上的小青山,“我这儿挺好,有田有矿,够养活山里人就行。
至于联手——”他抬眼直视对方,“王爷若真为天下计,不如先管好自己封地的税银,别让朝廷的赈济粮,都进了私库。”
大管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杜尚清如此不给面子,连迂回的余地都不留。
“礼物还请带回。”杜尚清扬了扬手,“护卫会送王管事出山口。”
大管事攥紧了锦盒,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时脚步重重地踩在青砖上。
走到门口,他回头望了眼书房里那道挺拔的身影,忽然明白——这小青山里的主儿,根本不是能拉拢的角色。
他有自己的盘算,将来或许乱世又多了一支势力。
山口的风更烈了,偏将见他抱着锦盒出来,惊道:“管事,那玉砚……”
“不必说了。”大管事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冰,“回府吧。告诉王爷,杜尚清这块骨头,硬得很。”
马蹄扬起的尘土里,鲤鱼口的关卡缓缓闭上,暗哨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远方。
靖王府的人刚离开鲤鱼口没有十日,楚王的使者就踩着烟尘到了,带着两车蜀锦和一箱子铸币的模具,话里话外都是“共分江南财货”的暗示。
没等江管事把这批人送走,几日后辽王派来的武将已在山口勒马,腰间悬着北境特产的狼牙弯刀,说要与杜侯爷“切磋武技”,言语间尽是武力试探。
最让人头疼的是宁王的使团,来了位据说能言善辩的谋士,捧着《春秋》在客厅里坐了三天,引经据典讲“藩王辅政”的道理,茶水喝了八大壶,唾沫星子溅得案几上都是。
江管事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客厅里应付各路说客,夜里就抱着账簿往杜尚清的书房跑:
“侯爷,楚王说愿出三万石粮换咱们的连弩秘方;辽王送来的那柄弯刀,刀鞘里藏着密信,说是想要与二公子联姻……”
杜尚清正蹲在火器坊里,看杨行舟调试新铸的炮膛,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手里的卡尺量得专注:
“告诉他们,配方不卖,联姻免谈。要合作?等他们把拖欠朝廷的税银补上再说。”
江管事苦着脸:“这话我说了,可宁王的谋士说……”
“让他滚。”杜尚清头也没抬,指尖在炮膛内侧敲了敲,听着那沉闷的回响,“再敢在小青山论《春秋》,就把他扔去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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