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施泰纳的脸色变了。
“将军阁下,那可是波澜最着名的教堂。”
“教堂?”特霍芬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那是一座堡垒!里面有敌人的弹药库,敌人的指挥部,敌人的医院,那不是教堂,施泰纳,那是他们的巢穴。”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接工兵部队,告诉他们,准备足够的炸药,在步兵部队将教堂里的蟑螂全都杀死后在行动,把圣十字教堂给我炸平,连一根柱子都不要留。”
“对了,再告诉步兵部队,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在波澜人的阵地前全都给我敲碎烧了!让那些波澜人亲眼看着自己的文化毁灭吧!”
“将军阁下!”施泰纳试图说什么。
“这华沙,究竟是你是主,还是我是主!执行命令!施泰纳!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是……将军阁下。”
上午十一点,圣十字教堂。
别尔斯基中校坐在教堂的地下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他的左肩被弹片划伤了,一个修女正在给他包扎。
教堂的墙壁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外面四处都是爆炸。
“营长。”一个战士跑进来:“德军步兵们围上来了,侦察兵还看见了不少工兵携带了炸药,或许他们想把教堂炸掉。”
别尔斯基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地下室里挤满了伤员和平民。修女们在给伤员包扎,神父在给临终的人做最后的祈祷。
不少老人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还有多少人?”别尔斯基问。
“能战斗的,不到三十个,弹药也不多了,火箭弹只剩三发,步枪子弹每人不到十发。”
身为老师的别尔斯基的思维特别的灵活。
“把重伤员转移到教堂下面的墓穴里,那里更深,炸药可能炸不到。平民也转移下去。”
“营长,您呢?”
别尔斯基站起来,整了整波澜旧军装,他的军装已经被硝烟和血污弄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我留在这里。”
“营长!”
“这是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平静,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去执行。”
战士们随后开始转移伤员和平民。
人流走进墓穴。
别尔斯基转过身,看着剩下的战士。
他们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十六七岁。
他们的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各位兄弟姐妹们。”别尔斯基说:“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一天了。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投降。波澜人可以死,但波澜不能死。”
他走到祭坛前,从地上捡起一本被撕破的经书,翻开一页。
“我们的身体会腐烂,我们的名字会被忘记,但我们的灵魂会留在这片土地上,留在这座城市里,留在每一个波澜人的心里。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站着,波澜就没有亡。”
他把经书放回祭坛上。
“现在,让我们做最后一件事,让我们祈祷,然后跟德国人决一死战。”
三十个人跪在地下室里,开始祈祷,修女们也从墓穴里出来,跪在他们身边,神父站在祭坛前,举起双手。
“主啊,请接受这些战士们自由的灵魂,他们为波澜献出生命,请保佑波澜永远自由。”神父祈祷着。
“阿门。”所有人齐声说。
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近了,德军工兵炸开了教堂厚重的橡木门。
“修女们,神父,你们进墓穴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愿主保佑你们,勇敢的战士们。”
在修女们和神父进入墓穴后,别尔斯基合上墓穴大门,在上面用工兵铲用力凿了个豁口,用来通气。
随后他率人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
“所有人,各就各位,等他们进来,我们就开枪。能杀一个是一个。”
战士们分散到地下室的各个角落,躲在柱子后面、长椅下面,圣像后面。
SS士兵涌了进来,手握冲锋枪的波澜战士扣紧扳机直接将领头的五六个SS士兵给带走。
他们没料到波澜人在地下室内的反抗还如此激烈,这帮家伙并没有硬冲。
……
“哐啷,哐啷……”
数个手持铁罐被德军从地下室的楼梯中踢下来,还没等波澜战士们反应过来,黄色的气体就从数个铁罐打开的阀门中四散开来。
“du气!”
一个波澜战士凄厉尖叫着说道,随后用纱布捂住口鼻,可根本没有用,整个人很快就摔倒在地口吐白沫。
教堂的地下室空气不流通,这里简直就是为du气弹应运而生的战场……
别尔斯基见状转身跑到墓穴门前:“离墓穴大门远点,远点,都去里面,用湿布捂住口鼻!咳咳……”
黄色,到处都是黄色。
别尔斯基和另一名波澜战士鼓起全身力气捡起经书和碎石将他之前敲出来用来给里面人呼吸的缺口给补上了,外面还套了一层两人现用泔水做的湿衣服。
随后扯着湿润衣物捂住口鼻,但这里面……空气并不流通,用湿衣服捂住口鼻的波澜战士们很快就别du气给杀死了,剩下一些人不想太窝囊就直接顺着楼梯冲了上去,可基本上都是送人头……被德军用冲锋枪全给突突了。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皮肤溃烂的别尔斯基靠在祭台边上,他只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晕,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出白沫,自己也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烟雾中缓缓走出来数个戴着防毒面具的SS士兵。
也许是因为烟雾,也许是因为防毒面具遮挡视线,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祭台边上的别尔斯基。
“快啊!”
“抬起来啊!”
“你这个废物!”
别尔斯基抬着没有知觉的胳膊,在心中怒吼着,他身体燃烧着最后的肾上腺素。
终于。
他勉强颤颤巍巍抬起手中的手枪,对准领头的SS士兵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那名SS士兵的防毒面罩,将其一枪毙命。
剩下的SS士兵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对准别尔斯基扣动扳机。
噼里啪啦的枪响声不断回荡着。
别尔斯基倒下。
在他不受控制丢下手枪的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在教堂的顶上,一面波澜国旗还插在上面,在风中飘动着。
他睁着眼睛,没了呼吸。
外面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1944年,3月25日,下午一点,德军将圣十字教堂里所有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运上卡车,即使拿不走的也全都敲碎,避免爆炸将教堂炸成废墟后,还有幸存的东西留下来。
在德军运送车队离开后,工兵部队毫不犹豫的按下起爆开关。
整座圣十字教堂在爆炸中悲鸣着。
建筑在颤抖,墙壁开裂,天花板坍塌,柱子折断,彩色玻璃窗被震碎,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祭坛上的十字架倒下了,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墓穴和地下室的通道也都被废墟给彻底掩埋。
下午三点,华沙,北区。
迪尔旺亲自来到前线指挥进攻。
他站在一辆半履带装甲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波澜人的阵地。北区的防御没有老城区那么坚固,但波澜人利用下水道系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德军防不胜防。
“师长阁下。”副官走过来:“前线部队报告,他们已经在北区清理了部分街区,波澜人的抵抗正在减弱。”
“减弱?”迪尔旺放下望远镜:“什么叫减弱?我要的是彻底消灭,一个不留,让他们继续推进。”
“是,师长阁下。”
迪尔旺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走到一个SS士兵面前。
“你们在这里打了一天了,就推进了三条街?”
那个士兵不敢说话。
“废物。”迪尔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然后转过身,对副官说:“把迫击炮给我调上来,用du气弹,把整个北区都熏一遍。我就不信,那些波兰人能在毒气里待多久。”
“是!”
迫击炮很快就位了。
几十门迫击炮排成一排,炮口指向北区的波澜人阵地。
“放!”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波澜人的阵地上。
大量的黄色浓烟在空气中扩散来开,随风飘向北区的每一个角落。
下水道里,波澜战士们正在转移,有人正打开井盖观察情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迫击炮弹就砸在了下水道里,但是没有爆炸。
让许多在下水道里的波澜战士们松口气。
然后,黄色的烟雾从中冒出
“du气!”有人迅速反应过来喊道:“快跑啊,兄弟们!”
许多人都迅速反应过来,用湿布捂住口鼻,弯着腰,在下水道里快速跑动着。
但不少du气还是从通风口涌进来,更何况不少德军SS士兵还会打开井盖往下水道里扔du气弹,这导致整个下水道的空气越来越糟,du气越来越浓。
有人开始咳嗽,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抽搐,然后倒下。
“快!快走!”指挥官在后面推着战士们往前跑。
他们跑过一段又一段下水道,淌过一处又一处的污水,狼狈不堪的从北区边缘的一个出口爬出来。
清点人数,出发时一百二十人,现在只剩下四十多人。
指挥官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们还能打吗?”有人问。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火光。
“能,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