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跟着他们混,能有好果子吃?张建军既然动了手,肯定是证据确凿,不然他不会轻易抓人。
不过他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他的目的可不止秦淮如这么简单。
让秦淮如去找张建军闹一闹,对张建军也算是一种试探。
他早就想摸摸张建军的底了,看看这位保卫处副处长,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不好惹。
要是张建军扛不住压力把棒梗放了,那就说明他是个软柿子,以后在厂里自己也可以拿捏他,要是张建军不放,那也能看看他处理这种事的手段和底线在哪里,以后跟张建军打交道心里就有数了。
而且,他还有另一层心思。
他想看看,秦淮如去闹了之后,张建军会不会迁怒于他。
如果张建军找他算账,那就说明张建军猜到了是他指使的,那他以后就得小心点,如果张建军没什么反应,那就说明张建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那他就可以继续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顺着易中海的话说,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还故意皱了皱眉头,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是啊秦姐,你先去求求张建军。要是他直接放了棒梗,那就最好,皆大欢喜。要是他不放,到时候我们再给你想办法,怎么也不能让棒梗出事!你放心,有我跟干爹在,棒梗吃不了亏。你一个当妈的,去求求情,天经地义,谁也说不着什么。”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把秦淮如当枪使。
他巴不得秦淮如去闹得越大越好,闹得越大,张建军越难堪,他在旁边看得越开心。
秦淮如听了他们父子俩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还是前院的一大爷,在厂里和院里都有分量,说话别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崔大可大小也是个科长,是李怀德跟前的人,在厂里也算一号人物。他们说的,应该不会错。
她没再多想,擦了擦眼泪,就出门往轧钢厂去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和崔大可站在中院里,一个背着手,一个叉着腰,目送着她。
易中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崔大可倒是冲她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崔大可看着秦淮如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心里头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儿。
他想,秦淮如这一去,不管成不成,他都不吃亏。
成了,他在秦淮如面前就是大功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成,那也是张建军不讲情面,跟他崔大可没关系。
反正主意是易中海出的,他只是个附和的。
易中海回过头来,看了崔大可一眼,淡淡地说道:“大可,你跟我进来。”
崔大可跟着易中海进了屋。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看着崔大可,也不说话,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
崔大可被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说:“爹,怎么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说道:“大可,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淮如那事儿,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崔大可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爹,我哪有什么算盘?我就是想帮帮秦姐,棒梗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嘛。”
易中海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崔大可没说实话,但也不好点破。
毕竟,他现在还得靠着这个干儿子。他只是说了一句:“张建军那个人,不是好惹的。你别在他面前耍花样,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崔大可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头却不以为然。
他想,张建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保卫处的副处长,还能把他怎么着?他背后也还有李怀德呢。
可能是他最近给李怀德捞了不少好处,觉得李怀德很器重他,可以为了他跟张建军掰掰手腕。
秦淮如到了轧钢厂门口,没敢直接进去找张建军。
她一个普通家属,贸然闯进保卫处,心里头怵得慌,腿都发软。
她就在门口转悠,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一会儿走到东边,一会儿走到西边。后来看见了张建军的吉普车停在停车场里,就干脆在车旁边等着。她想,等张建军出来,就上去求他。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她不敢走开,怕错过了。午饭也没吃,就那么站着,腿站麻了就来回走几步,渴了就去旁边的水龙头那儿喝两口凉水。
中间有保卫处的干事过来问她是干什么的,她说等人,人家也就没多管。
张建军听完秦淮如的叙述,脸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他心里头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又一遍。
崔大可。
又是崔大可。
这人倒是有意思。昨天晚上看见了抓捕现场,不第一时间跟保卫处说,也不去派出所报案,反而跑到四合院里跟秦淮如嚼舌头。他安的什么心?
说是帮忙?哼。崔大可那点花花肠子,张建军看得一清二楚。
他惦记秦淮如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全院都知道。借着棒梗被抓的机会,在秦淮如面前充好人、卖人情,顺带占点便宜......这倒是崔大可干得出来的事儿。这人就是属猫的,哪儿有腥味儿往哪儿凑。
他不但占了秦淮如的便宜,还把秦淮如当枪使,让她来保卫处闹事。这一石二鸟的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但还有一层。
崔大可让秦淮如来保卫处闹,未必只是想在秦淮如面前表现。
他是在试探自己。他想看看,张建军对这事儿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因为邻居的面子
就把棒梗放了。
如果放了,那就说明张建军是个软柿子,以后可以拿捏,如果不放,那也能看看张建军的手段和底线在哪里,以后跟张建军打交道心里就有数了。这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心眼儿多得很。
张建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出一丝冷笑。崔大可啊崔大可,你那点小心思,也敢在我面前耍?你当你那点小九九我看不出来?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行,我让你看,看你能看出什么来。
陈明在旁边看着他,也听明白了七八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什么。
陈明放下笔,小声说道:“这崔大可,倒是个会算计的主儿。就是不知道他这算计,是冲着秦淮如去的,还是冲着你来的。我看他是两头都想占便宜。”
张建军没接话,转头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这时候已经不哭了,但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散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堪。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秦淮如,”张建军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秦淮如连忙点头:“您问,您问,我一定说实话。”
“崔大可跟你说这事儿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棒梗到底犯了什么事?偷了什么?跟谁一起?有没有说是谁带的头?”
秦淮如摇头,声音很小:“没......他就说保卫处抓了几个人,看着像棒梗,别的没说。我问他,他说他也不清楚,就是路过看见了。他说天太黑,没看清。”
“他有没有说,让你来保卫处之后,具体怎么做?比如找谁?说什么?有没有教你该怎么说?”
“他......他就说让我来求求您,说您看在邻居的份上,兴许就把棒梗放了......还说让我态度好点,别跟您吵,好好说......”
“他有没有说,要是我不放,他打算怎么办?有没有具体的办法?比如说找李怀德?或者找别的什么人?”
秦淮如想了想,摇头:“没说......就说他会想办法,让我别着急。他和易大爷也都会帮忙。”张建军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他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陈明在旁边小声说:“建军,这事儿......”
张建军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秦淮如,说:“秦淮如,你儿子贾梗,涉嫌参与盗窃工厂物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这件事,不是谁说两句好话就能抹过去的。保卫处办案,有保卫处的规矩。你现在这样闹,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你知道妨碍公务是什么罪名吗?”
秦淮如的脸色又白了,嘴唇哆嗦着:“那张处长......棒梗他......他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要等调查清楚了才知道。”
张建军说,语气公事公办,“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要是真为你儿子好,就回去等消息,别再跑到保卫处来闹。你要是再闹,那就是妨碍公务,到时候别说你儿子,连你自己都得进来。到时候棒梗出来了,你进去了,那才叫笑话。你回去好好想想。”
秦淮如听了这话,彻底没了脾气。
她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不敢再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淌着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建军看了陈明一眼:“陈处长,你带她去办个手续,让她签字按手印,然后放她回去吧。”陈明点点头,站起身来,把记录本合上。
张建军又补了一句:“告诉赵大勇他们,送她出厂门,别让她在路上出什么事。天黑了,一个女同志不安全。路上看着她点,别让她想不开。”
“明白。”陈明应了一声,走到秦淮如身边,语气公事公办但比刚才缓和了些,“走吧,跟我去办手续。签个字就能走了。”
秦淮如站起身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才站稳,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一下。
她看了张建军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低着头跟着陈明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张处长,棒梗他......他真的......”
张建军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了晚上七点半。
张建军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敲着桌面。
他心里头琢磨着崔大可这个人,琢磨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估计从丁秋楠的事情上,就已经记恨上他了,今天能指使秦淮如来闹,明天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崔大可这个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
攀上了李怀德这棵大树之后,更是飘飘然了。
在厂里,他仗着李怀德的势,谁都不放在眼里,走路都带风,见谁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在院里,他娶了秦京如,又跟易中海认了干亲,脚跟算是站稳了。
但这个人,心术不正,总想走捷径,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他看秦淮如那眼神,张建军早就注意到了,那不是什么好眼神,是狼看羊的眼神。
他让秦淮如来闹这一出,明面上是帮秦淮如,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张建军心里明镜儿似的。
一是想在秦淮如面前充好人,博个好印象,好以后再占便宜,二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细,看看张建军对这种事儿的反应,摸一摸自己的底线,三是想看看能不能借这件事,在院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到时候自己不放人,他也好在外面说,你看,张建军连邻居的面子都不给,六亲不认,我崔大可就不一样了。这一石三鸟的算盘,打得倒是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