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主桌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知道那是谁,李怀德的秘书,那也算是厂里顶了天的人物,一句话就能让工人丢了饭碗。
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生怕棒梗或者贾张氏哪个不懂事的,冲撞了人家。她小声对棒梗说:“慢点吃,别出声。”
贾张氏嘴里塞满了肉,还没忘了小声叨咕:“什么大人物嘛,我还以为是李怀德亲自来了呢,原来就来个秘书......害咱们等这么半天......饿死我了......”
秦淮如吓得魂都快飞了,脸都白了,赶紧伸手捂住贾张氏的嘴,在她耳边低声急道:“妈!您别说了!您知道那是谁吗?那是李主任的秘书!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我在厂里干不下去!您想害死我啊!您不说话没人拿您当哑巴!”
贾张氏被捂住嘴,“呜呜”了两声,听见儿媳妇儿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消停了,只是埋头猛吃,但眼神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王秘书坐在主桌上,崔大可和易中海一左一右陪着,不停地给他布菜。
刘海中本想凑上去说几句话,拉拉关系,但被易中海有意无意地挡了一下,只能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却插不上什么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王秘书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菜,夸赞道:“嗯,这菜味道不错,怎么味道也这么熟悉,是咱们厂的何雨柱做的?”
“对对对,是我们院的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祖传的手艺!”崔大可连忙介绍。
“何师傅的手艺没的说,有水平,就连李主任也是赞不绝口啊。”
王秘书点点头,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热闹景象,“这院子挺大,邻里关系看着也不错。”
坐了不到十分钟,王秘书便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崔科长,我那边还有事儿,得先走了。再次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崔大可和易中海、刘海中连忙站起来,极力挽留:“王秘书,再坐会儿吧,喝两杯再走!这才刚开席,怎么也得吃点热乎的!”
“不了不了,真的还有事,李主任那边还等着我回去汇报呢。”王秘书态度温和但坚决,“你们继续,别送了,都是自己人。”
“那怎么行!必须送!”崔大可说着,三人一起陪着王秘书往外走。崔大可几乎是侧着身子引路,易中海和刘海中跟在后面。
到了院门口,王秘书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们摆摆手,车子便发动,拐出了胡同。
崔大可三人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才转身往回走。刘海中的脸上,那失望的神色比崔大可还明显。
“可惜了,李主任没来。”刘海中叹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失望。
崔大可很快调整好情绪,笑道:“没事儿,王秘书来了也是一样的。说明李主任心里有咱们。王秘书回去一说,李主任就知道咱们这儿办得热闹,咱们也得懂点规矩。走,回去继续喝酒,别让大伙儿扫兴。”
而此刻,张建军一家四口,正在刘老爷子那儿。
刘老爷子家住的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在这四九城也算是闹中取静。
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枣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树干粗壮,树冠如盖,遮了大半个院子。时值初秋,枣子已经泛红,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张建军带着沈婉莹和两个孩子到的时候,刘卫国一家已经到了。
刘老爷子正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重孙子、重孙女们在跟前跑来跑去,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子上印着红色的“奖”字。
“爷爷!”张建军进门就喊了一声。
“哎,建军来了?”刘老爷子抬起头,脸上皱纹都笑开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快进来,外头热,树底下凉快。婉莹也来了,好,好!孩子们,快过来让太爷爷看看!”
沈婉莹带着孩子们去给老爷子请安,两个孩子嘴甜,脆生生地叫“太爷爷”,叫得老爷子心花怒放,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块,一人手里塞了两块,又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长高了,长结实了,好!”
刘卫国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在,加上各自的孩子,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围着老爷子说话,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女人们凑在一边聊天,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男人们则讨论着时事和工作。
看着孩子们在老爷子身边玩得开心,跑来跑去,张建军和刘卫国对视一眼,走到院墙根儿底下,蹲在枣树荫里,点了根烟。
刘卫国吸了口烟,低声说:“建军,听说黑子那帮小子,你们在跟?”
张建军点点头,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嗯,盯了有一阵子了。这帮小崽子,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瞄上我们轧钢厂的废料仓库了。那个仓库里,有些东西可不是废料那么简单。”
“废料仓库?有什么?”刘卫国来了兴趣,弹了弹烟灰。
“厂里淘汰下来的机器零部件,但都是好钢材,外头紧俏得很,有钱都买不到。”
张建军接着说道,“他们从围墙根儿一个废弃的狗洞里钻进来,偷了一回了。我估摸着,里头有人指点,不然他们不会知道那个仓库有货。我让手底下人盯着,没动他们,就想看看背后是谁。”
刘卫国点点头:“我们市局最近也接到好几起报案,都是盗窃案,金额还不小。一开始以为是流窜犯,后来查着查着,线索就指向了四九城东边的一帮半大小子,领头的就叫黑子。”
他顿了顿,把烟头在地上摁灭,“我派出去的人,正好撞上你们轧钢厂也有人盯着他们。”
张建军笑了,露出白牙:“那是我的人。看来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刘卫国也笑了,但很快正色道:“我这边查到的线索,这帮小崽子不只是偷,他们还销赃。而且,销赃的渠道很隐蔽,收货的人来路不简单,可能是个有组织的团伙。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人,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
“没错。”
张建军掐灭了烟头,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等的就是他们背后的人。这帮小崽子是虾米,抓了也没多大用,判不了几年。要抓,就抓后面那条大鱼。我估摸着,这条鱼,至少是个专门收赃的“坐地虎”,说不定还连着别的案子,手底下有人命也说不定。”
刘卫国眼睛一亮:“巧了!我这边也有些眉目了,查到了一个收赃的点,就在城南一个废品站。那个废品站的老板,外号叫‘拐爷’,腿有点瘸,跟好些不三不四的人有来往。我正琢磨着,什么时候收网呢。现在证据还不太够,想再摸几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些线索,越聊越觉得,这条鱼,比想象的要大。
张建军把他这边掌握的黑子团伙的活动规律、偷窃次数、大概数量都说了,刘卫国则把废品站的位置、“拐爷”的社会关系、可能的上线推测都分享了。
“这样,”
张建军说道,“我再盯两天,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要是不行,咱们就收网。到时候,你们市局负责外围和抓捕,我们保卫处负责指认和审讯,来个里应外合,一锅端。”
“成!”
刘卫国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再布置一下,加派人手盯着那个废品站。”
正说着,屋里传来沈婉莹的声音:“建军,卫国,吃饭了!”
两人应了一声,灭了烟,拍拍身上的灰,回了屋里。
屋里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炖排骨、红烧鱼、炒鸡蛋、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香气扑鼻。刘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自从起风之后,老爷子就一直在家里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孩子们过来还能热闹热闹,这样挺好。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
老爷子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张建军碗里,又给刘卫国夹了一筷子,“建军,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卫国也是,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张建军心里一暖:“爷爷,您也吃。您身体好,我们就放心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孩子们的笑声,大人的谈话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张建军看着这场景,心里很安稳。这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天。
这天早上,张建军把沈婉莹和两个孩子送到老丈人家门口,看着她们进去,才开车去了轧钢厂。
老丈人家离得近,沈婉莹上班方便,孩子也有人照看,他们两口子也不用操心。
到了办公室,他像往常一样,先给自己泡了杯茶,是在港城那边收斤空间的茉莉花茶,然后拿起桌上的报纸,打算翻一翻,看看有什么新闻。
刚翻开第一版,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一股极其强烈,又熟悉的波动,从他的意识深处传来。
那是他跟“秦亮”之间存在精神链接,这超越常人的感知联系,就算隔着大洋彼岸也能感应到。
他立刻放下报纸,坐回椅子上,闭上眼,凝神感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个本来应该在港岛的傀儡“秦亮”,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位于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鹰酱国!
张建军定了定神,再次凝神感知,接收从那个遥远的精神印记传递过来的模糊信息。
信息很零散,像是一些碎片,但足够他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是沈墨兰!沈墨兰的公司最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出口贸易,客户正好是鹰酱那边的,一家规模不小的进口公司。而沈墨兰一直有心扩展海外市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打开了鹰酱的门路,以后生意就好做了。
但她信得过的人不多,国外又人生地不熟,必须派最可靠的人去。“秦亮”作为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能力出众,忠心耿耿,自然被她委以重任,带着几个精干的手下,远渡鹰酱,去处理这笔生意,顺便考察市场,看看有没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而“秦亮”这个傀儡,虽然有自己的意识,能正常生活工作,但核心深处始终与张建军保持着联系。
他到了鹰酱,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机会,独自在酒店房间里,触发了精神印记,给张建军这边传递了信号,让张建军知道他的位置和情况。
张建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鹰酱国......那可是个遍地黄金,也遍地陷阱的地方。
那个世界,现在正处在变革的前夜,科技、经济都在飞速发展,机遇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巨大,社会矛盾也不少。
他早就想去那边看看了,倒不是被这边的事情绊住脚,就是现在这形式,想出国根本不可能,而没个傀儡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再一个就是张建军懒,这四九城的古董,金银玉器遍地都是,根本捡不完,哪有别的功夫。
现在,“秦亮”已经过去了,就像一颗提前埋下的棋子,一根楔子,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一个稳定的落脚点。
但这次,他打算还是像上次去港岛那样,让“秦亮”扮演自己。
虽然有些麻烦,而且容易露出破绽,万一被人发现端倪,反而坏事,但这也没办法,唯一能看出破绽的也就是沈婉莹,而沈婉莹也不会管这些,只要给她娘三个送到老丈人家,再找个借口出差就搞定了。
现在,他必须把四九城这边的事情,全都捋顺了。
他不在的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家里,工作,都得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