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继续追问:“那波斯王沙普尔,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财政大臣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沙普尔一世……他收下了国书和第一批贡金,据说……据说当时他笑着对我国使臣说……”
他犹豫着,不敢说下去。
“说!”曹操的独目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的猎物。
“他说……他说:‘贵霜的黄金和土地,朕都收下了。你们尽管去和东方的汉人打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血流成河。到那时,朕再去收拾残局,将整个贵霜,连同那些汉人,一并收入囊中!’”
死寂。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曹操身上。
他们看到,曹操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咧开,最后,化作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在大殿中回荡,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好!好一个沙普尔!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曹操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砰!”
坚实的木桌,竟被他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取我大汉即将到手的疆土去做人情!坐山观虎斗,想看我第二军团与贵霜拼个血流成河,他好来坐收渔利?”
曹操的独目之中,怒火熊熊燃烧,那是一种被人当成棋子戏耍的滔天怒焰!他征战半生,何曾受过这等算计和羞辱!
“他波斯,也配?!”
冰冷而狂怒的声音,让那名贵霜大臣直接吓得晕死过去,被卫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内的所有汉将,全都挺直了胸膛,握紧了腰间的武器,战意勃发。
总裁一怒,血流漂杵!
曹操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怒火渐渐化为森然的杀机。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越过刚刚被征服的贵霜,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传我将令!”
“全军所有校尉以上将官,明日清晨,于此地议事!”
“是!”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所有人都明白,总裁的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原定的休整计划,要变了。
西征的下一个目标,也变了!
那只自以为是黄雀的波斯,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史前猛虎!
富楼沙的议事大殿,此刻已化作第二军团的最高作战指挥室。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殿堂中央,上面用彩砂和模型精细地勾勒出西域、贵霜乃至更西方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此刻,沙盘前人影幢幢,气氛凝重。在曹操的示意下,邓艾上前一步,开始汇报最新的情报汇总。
邓艾身形清瘦,面容沉静,他指尖轻点沙盘,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总裁,诸位将军,经过对贵霜残存档案的反复核查,并结合斥候部队的最新回报,我们对萨珊波斯的实力有了更全面的评估。”
他移步至沙盘西侧,那里用红线圈出了大片区域。“萨珊波斯的疆域,西起富饶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东至呼罗珊地区,这其中,便包括了先前贵霜割让的坎大哈等七座城池。其国土面积,远超贵霜。”
“根据截获的波斯官方文书,并与俘虏口供相互印证,萨珊波斯的常备军力,预估在四十万人左右。而若倾全国之力,发动部族征召,其可动员的兵力,最高可达百万之众。”
邓艾的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夏侯惇闻言,粗犷的面容上显出不解,他向前一步,声如洪钟:“百万?这是否有些夸大其词?贵霜倾尽全国之力,也不过能凑出六十万大军,波斯真有如此实力?”
钟会这时走上前,他手持一卷绘图,展开在沙盘旁,指着上面的标记解释:“夏侯将军,波斯帝国疆域辽阔,是贵霜的三倍有余。其境内控制部族数百,每一个部族都是天然的兵源。虽然战力参差不齐,但若在沙普尔一世的强力号召下,凑足百万兵力,并非没有可能。这并非虚言。”
夏侯惇听罢,略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眉宇间平添了几分凝重。
其他将领们也纷纷交换着眼神,百万之众,这确实是一个令人不得不重视的数字。
邓艾继续汇报道:“政治态势方面,萨珊波斯的皇帝沙普尔一世,近期刚刚一举征服了罗马东部的三个省份。这使得他声望达到顶峰,正处在国力鼎盛时期。”
“据我们分析,沙普尔一世将此次对罗马的胜利,以及对我们七座城池的侵占,都视为‘收复阿契美尼德故土’的伟大壮举,意图重建昔日波斯帝国的荣光。因此,他对待这些新得的土地,态度极为强硬,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波斯的强大,以及沙普尔一世的野心,已然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再是面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贵霜帝国,而是一个正值巅峰、野心勃勃的强敌。
曹操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听着邓艾的汇报。
此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将领的面庞。
“沙普尔自以为得计,”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他占我七城,窥我虚实,想坐收渔利。这份算计,倒是打得精明。”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坚硬起来:“然,我大汉的土地,岂容他国觊觎?我第二军团将士浴血奋战,岂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如今贵霜已定,后方稳固。横贯西域的铁路已然通达,粮秣辎重,皆可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前线,补给充足,再无后顾之忧。”曹操的目光最终落在沙盘上那片被红线圈出的波斯疆域,一种压抑的怒火在他眼底燃烧。
“收复失地,是必然之举。”他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议事厅,“若波斯敢阻,那便灭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