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姚姨娘的嫌疑早已昭然若揭,就连温老太爷、刘氏都暗自打定主意这一次要重重惩处于她。
可偏偏姚姨娘行事滴水不漏,什么把柄都未落在众人手中。
原本若是能坐实锦阳乡君早产一事,乃是姚姨娘暗中下手所致,众人尚且名正言顺地将她治罪。
可如今所有线索都指向意外,什么实证都寻不到,再加上温昌柏心头泛起几分恻隐,温英林与温以萱又不停求情,饶是众人心中再是不满,也终究不好再强行责罚姚姨娘。
崔氏从一开始便对姚姨娘心存警惕,之后更是步步盘算、想要将计就计,可到头来,还是让姚姨娘略胜一筹,全身而退。
而在温以缇眼中,这里最致命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狡猾的姚姨娘,而是自己这位行事冲动的二弟妹。
若她当初肯听从崔氏的劝说,安分养身,不整日执着于祛除脸上疮胞,不无端猜忌崔氏苛待于她,不那般性子急躁、冲动易怒,更不处处轻视贬低送来补品的李姨娘,事情也绝不会闹到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
没错,温以缇一直在旁听着,虽说所有证据都未曾明指,但她只从事发前最后一场争执里,便看透了缘。
正是锦阳乡君的傲慢,亲手致她早产。
她这般拎不清的性子,便是最拖累人的队友,即便有崔氏在一旁步步提防、精心谋划,也架不住她这般频频拖后腿。
事已至此,她们皆是有苦难言,只能无奈将此事暂且压下,草草收场。
本以为总算能就此告一段落,可心有不甘的锦阳乡君,却依旧不肯罢休。
她死死攥着衣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里满是偏执的质疑:“你们都说不是她害我,那为何这药膏药效如此神奇?我用了不过几日,便好转良多,比孙表姑娘的效果要好上数倍,这里面定然是加了什么阴毒之物!”
崔氏见状,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此事我早已寻太医仔细查明,太医言道,你脸上的疮胞本就不算顽疾,只要平日里心平气和、消解心中郁火气,自然会慢慢消退。
况且你的疮胞本就比孙表姑娘发得更早,痊愈得快本就是情理之中。更何况,每日来为你请平安脉的大夫,也特意与我禀报过,你自用上这药膏后,心情舒畅了不少,心头郁结的气郁也渐渐消散,身心和顺之下,自然好得更快。”
这番话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锦阳乡君能快速好转,不过是得益于心理上的安抚,即便不用这药膏,假以时日也能痊愈,症状好坏,本就与药膏本身无关。
一旁的孙冬儿也连忙顺着话头附和:“我就说,我与二奶奶用的本就是一模一样的药膏,为何二奶奶好得这般快,如今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个缘故。”
在场众人听了,皆觉得这番解释合情合理,纷纷点头附和。
世人都知,很多时候,心底的宽慰与安心,远比灵丹妙药更管用。
锦阳乡君顿时哑口无言,找不出辩驳的话语,可看向崔氏的眼神里,却满满都是怨怼,早点请太医来给她看诊,何至于此?
而她望向姚姨娘时,那双眼睛里更是翻涌着蚀骨的恨意,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就在众人都松了口气、以为此事彻底平息之时,谁也未曾留意锦阳乡君眼底的汹涌达到巅峰。
只见她猛地挣脱身旁丫鬟的搀扶,如同疯魔一般朝着姚姨娘冲去,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清脆又狠戾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狠狠落在姚姨娘脸上。
“即便你脱了罪,即便没有证据,我也清楚地知道,就是你暗中对我下手!”锦阳乡君双目赤红,声音尖利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毒。
“我从前那般可怜你,处处善待你,甚至想着过往恩怨一笔勾销,真心实意相信你,你却如此歹毒,害我孩儿,你这个毒妇!毒妇!”
嘶吼间,她再次扬起手,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姚姨娘脸上。
姚姨娘被打得脸颊红肿、眼冒金星,看向锦阳乡君的眼神里,也瞬间燃起浓浓的阴狠,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一旁的温英林与温以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死死护在姚姨娘身前。
温以萱更是直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锦阳乡君,怒声呵斥:“你凭什么打我姨娘?都都说了与她无关,你凭什么动手!”
锦阳乡君本就因早产兼小产,身子虚弱到了极点,方才凭着一股疯劲扇出两巴掌,早已耗尽了全身力气,又被气火攻心,此刻被温以萱猛地一推,当即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温以萱这一推,瞬间将原本勉强平息的局面变得棘手起来。
温英文与李姨娘已双双快步上前。
温英文率先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忧,连声问道:“锦阳,你怎么样?可有哪里摔伤?”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还梗着脖子的温以萱,语气骤然转厉,“你怎么能推你二嫂嫂?!”
温以萱下巴微微扬起,满脸不服气地反驳:“是她先动手打我姨娘的!我姨娘再怎么说也是半个长辈,她凭什么肆意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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