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火光冲天,到处是厮杀的痕迹。
不知名的尸首安静的躺在地上,逐渐被地面蠕动的黑色粘稠物体吞噬,重新站立,举起武器朝着他们的族人杀去。
富丽堂皇的宫殿被烧毁,寻常百姓家中也哀嚎着“走水了”。
人们将火把扔向房顶,又有人冲向神殿中,将里面一切值钱的东西卸下。
即便那只是一块砖头,也有人愿意相信那是一块金子做的石头。
恐惧和贪婪不断蔓延,他们的悲痛和欲念化作了怪物的养料,滋养着他的成长。
“我”环顾四周,老二已经和那些叛乱的人厮打在一起,腹背受敌,前面是人,后面是鬼。
老三没有了往日温和的模样,素来不爱争斗的他用十几条水形的蛟龙阻挡住来势汹汹的人们。
老四最引以为傲的经商手段在此时发挥不出一点作用。只能看着恐惧的人们朝着他逼近,祈求这位慈爱的神再施舍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也变成富贵人家。
小五不忍伤害那些人,细沙缠绕着那些民众将他们往远处带。此刻她已经无心去关注自己的住所也成了一片废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扪心自问,庇佑这些人类万年有余,为什么还是会变成如今的人间炼狱。
难道我们给予他们的,不够多吗?
小六的脸上满是焦急,祂们冲了过来,嘴里开合不断。连锻星也冲了过来,翅膀不断地扑腾。
“我”认出来了。
阿清去哪了?
“我”的脑子轰一下炸了,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去哪了?
场上没有祂的踪迹,“我”闭上眼再睁开,清晰地观察着方圆千里的每一处细节。
一道清晰的白色身影朝着【那里】而去,动作快的惊人,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没入了石门之后。
“我”顾不上周围人的呼喊,如流星一般冲了出去。
祂们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准确来说是发现小七不见了。
可他们此时分身乏术,只能不断地给祂传音,让祂离开【那里】。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我”冲进了【那里】,顾不得那家伙的嘲笑和阴阳怪气。“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把祂带出来!除了献祭祂,还有别的办法!
阿清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着“我”,嘴角噙着浅笑。
“……“祂的唇嗫嚅几下,吐出了几个字。
随后是一股巨力,冲击力直接将我丢了出去,也将【那里】瞬间夷为平地。
眼前陷入黑暗,只剩下耳边狂躁的心跳和某人的哭声。
“你们煞费苦心的给他们提供庇护所,却没想过这些人是否真的会感激你们。”
另一道沉稳而压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忍着悲痛和愤怒。
“祂的牺牲给了我们机会。但我有我的计划,至于你。”
“就当做是一场博弈。若我赢了,那些忘恩负义的人类都得死。”沙哑低沉的话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锥心刺骨的恨。
“好。”
程曜的呼吸一滞,胸中的酸胀和抽痛让他挣扎着从梦中清醒过来。
他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嘴唇因为胸口的闷痛和缺氧变得发白。
“舍友?”齐鸣白被他这一声痛苦的喘息吓醒,弹射起步从床上爬起来。
程曜捂着脸,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我……没……没事。”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嘴中吐出,喉咙干哑的厉害。
齐鸣白跑过来握紧他的手腕,感受到他那激烈的脉搏,似乎要从惨白的皮肤下蹦出来。
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滑进去,努力平复着他的情绪。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程曜的脑子总算清明了些。
凌晨四点。
揉搓了下依旧发冷的手指,略有些抱歉的看着齐鸣白。
“抱歉,把你吵醒了。”
“别道歉啦,而且起来重睡还挺好睡的。”齐鸣白腼腆的挠了挠头,说完便躺回自己的床。
程曜有些睡不着,干脆起身去锻炼。
绕着学校外围的跑道,程曜跑的很轻松,大气都没喘一下。
凌晨的空气带着点淡淡地露珠的味道,也有些昏暗。
直到日出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程曜这才发觉太阳已经出来了。
慢跑两下停住脚步,程曜的眼睛直视着太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
“小七……”程曜喃喃自语,但刚刚那些记忆,与其说是电影,更像是亲身经历。
记忆中的悲痛和窒息的感觉做不得假。
那个小七,就是月泠吧。
毕竟他是所有神里年纪最小的,自然排在第七。
那么他刚刚的记忆,难道来自他们的老大,也就是日神?
程曜搓了搓脑袋。
还有之前他在凤冠那里做的梦,估计是来自月泠。
为什么自己能在梦里经历两个人的记忆。
算了,想不明白。
程曜甩了甩头,汗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起床铃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今天是个人赛的日子,要是不想人挤人还是赶紧跑吧。
路过锻造室,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程曜。
程曜赶紧停住脚步回头,就见到赫连安骏手里抓着一把长条状的武器。
“之前你让我帮忙打造的,已经做好了。”赫连安骏把武器丢给他,程曜顺手接住,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谢叔!”说完,少年人就朝着竞技场跑了。
人群熙熙攘攘朝着竞技场而去,程曜几个跃起又发力,像一道残影飞进了竞技场的选手预备席。
程曜下蹲站稳,身上的运动服还没来得及换,像是悠哉悠哉跑步路过。
和他一样提早来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在看见程曜后都露出了或警惕,或严肃的表情。
都说喜怒不形于色,这些参赛者还真是意外的好懂。
程曜几步上前,脱下身上的运动外套,露出下面的紧身速干衣。经过长时间的锻炼,程曜现在的身材说得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肌肉将速干衣撑起,看起来力量感十足。
身后似乎来人了,程曜并没有回头的打算。
“喂你……”见程曜没理他们,一个看起来是高年级的青年不满的上前一步。
“程曜同学是吗?我是学生会成员沈熙,也是你的师哥。”沈熙拦住身边那个似乎想要立规矩的学生,语气温和的说道。
“哦,学长好。”程曜礼貌性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平淡的不行。
这倒是让沈熙有些不满。
那些低年级的学生一听说自己是学生会的,脸上的笑都快绽放成菊花了。
可这个学生却只是哦了一声。
“是师哥!懂不懂规矩!”他身侧的那位暴躁男生不乐意了,上前几步揪住程曜的衣领。
“学长师哥都只是一个尊称,还是说学长们的肚量这么小,连一个称呼都要斤斤计较?”程曜比那名男生高出不少,反倒让那名揪着他衣领的男生看起来十分尴尬。
“好了,小李。”沈熙握住小李的手,用力捏紧。
“我们是来给师弟树立榜样的,怎么能这么暴躁?”
程曜简直都想给这人翻一个360°绕地球白眼,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
红脸白脸唱的这么熟练,都不知道试了多少次了。
“我们来,只是想让学弟知道。”
“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不要以为进了个人赛就可以骄傲自满。毕竟在你上面,还有我们这些师哥呢。”
沈熙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漫不经心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