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曜的脸色一白。
是了,自己的秘密这么多,作为校长的诸葛云墨怎么可能不好奇?
又不是像晔叔和安骏叔那样的好人,大多都会是像乐正羽想要刨根问底的。
程曜狠狠咬了下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自己的实力已经藏不住了,那至少不能让他发现月泠和其他的事。
倏然,一根粗壮的枝条横在两人中间,枝条动了动,随后把诸葛云墨往外推了推,离程曜远一些。
“别……”树上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随后磕磕巴巴的说道:“别欺负祂。”
另一根枝条缓缓缠在程曜的腰间,宛如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诸葛云墨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棵多年不开花的凤凰木居然会出面袒护程曜。
好说歹说也是学院里的老资历,树木想要修炼本就极为困难,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您如此看重这孩子?”诸葛云墨自动往后推了推,不过凤冠还是不放心,又把他往远处推了几下。
“别欺负祂。”凤冠只是重复这一句话,像一个执拗的孩子死死守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不被坏人伤害。
“好的好的,我不做什么了。”诸葛云墨摊了下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做什么为难程曜的事。
凤冠这才停止了推开他的动作。
“事已至此,我再钻牛角尖也有些不近人情了。”诸葛云墨负手而立,语气里满是无奈。
程曜道了谢,却也对这个校长没了什么好感。
他的行为并没有什么问题,万一自己是细作,诸葛云墨只是公事公办。
但方才的事还是让他对这个笑面虎校长多了戒备。
“刚刚没吓到你吧?”诸葛云墨抬了下下巴,显然是冲着魍幽离开的方向。
“有点,但所幸有凤冠大人相助。不然学生今日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诸葛云墨摸下巴的手顿了顿,随后笑了。
行,这小子搁这阴阳怪气他呢。
谢了凤冠就是不谢自己。
“魍幽阁主行为是古怪了些,但他也是我们的战友。”诸葛云墨知道自己和程曜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刚刚如果不是自己赶来的及时,现在程曜就得变成一具尸体了。
“学生知道。”程曜倒是不卑不亢,反正以后躲得远远的就是了。
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引神经病的体质了。
和诸葛云墨告别,回到宿舍中。
齐鸣白早早的洗好了澡,就听见程曜推门进来。
“舍友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程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很想说话。齐鸣白也不再追问,只是安静的吹着头发。
那家伙说我身上的味道像太阳。程曜拧眉思考,手掌在面部搓了搓试图让自己好好思考。
“太阳……月亮……”程曜不小心自言自语出声,齐鸣白好奇的看着他,小声说了句。
“你在想日神和月神的事吗?
程曜抬眸,点了点头。
“只是在想一些事。”
“难道说,日神和月神的关系很不好吗。”
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有日蚀决斗这一说法。
如果两位神关系不好,那么直接喊太阳决斗或者清虚决斗得了。不然真让这俩神碰在一起,就不是竞技者互相较量,而是坐在观众席看月泠和明烛互殴了。
月泠受到限制不能告诉他很多有关神的事情,刚刚因为消耗过大直接睡死了过去。
只能靠自己不停地猜猜猜了。
“关系不好吗?依照传闻来说,确实不好。”齐鸣白忽然说出一句话吓了程曜一下。
“传闻?程曜的略有些深沉的眼睛盯着齐鸣白。
“嗯,其实只是一些坊间传闻。但似乎荀月阁那边将这件事奉为正史。但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多多少少也会有相关记载。所以我们都知道那种传闻只是荀月阁的臆想。”
“细说?”程曜揉搓了下鼻子,总觉得,这个传闻就是阁主追杀他的原因。
“荀月阁的阁主是个疯子。当初他几次三番辗转各个大家族,传播日神是恶神,品行不端的言论。但我们都只当他是疯子。”
“按照魍幽阁主的说法,月神清虚大人曾经被一种邪恶的力量侵蚀,而他被侵蚀是因为日神管理不当导致。可日神不仅不打算给月神补偿,让他安享晚年。甚至打算将其献祭给那邪恶的源头,靠一位神的身躯和灵魂彻底压制力量保住其他人。”
程曜的瞳孔颤抖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然后呢?”
齐鸣白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道:“然后月神就被日神逼着去献祭了。但因为所有家族里都没有关于月神献祭的记录,所以我们当时都一致认为,这是荀月阁的初代阁主自己臆想出来的,为了找一个发泄口的行为。”
程曜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里有一根神经隐隐作痛,像是这些话牵扯到了他的神经。
“不是假的……”程曜喃喃自语,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什么?”齐鸣白没听清,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程曜。
“不,我只是在想,既然所有家族都没有相关的记录。万一……”程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唇色有些发白。
“万一,是真的呢?”
齐鸣白放下吹风筒,脸上少了一些平时的温和与腼腆,忽然间变得十分认真严肃。
“程曜。”他的语气变得坚定,平时根本没听齐鸣白这么说的他不自觉的也挺直腰板认真起来。
“日神大人很爱他的人民,也爱他的兄弟姐妹。尤其是年纪最小的月神。”
“虽然我们确实没有月神消失的切实文献和证据。单我们这几个家族这么多年收集到的古籍和文物里,光是其他五神送给月神的礼物就有上百件,这其中还不包括没找全的和日神大人送的。”
“根据我们家族的文献启明录里模糊的注释就有多次提到,日神总是会变着法子给月神送礼,带祂出去玩。而这其中的费用报销基本都是由启明大人出的。”
程曜的嘴角抽动几下。
好嘛,拿别人的钱去给老幺送礼物。
齐鸣白说话说得有些着急,”所以我不相信,如此疼爱家人的明烛大人,居然会将自己的同胞献祭。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齐鸣白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激,红着脸和程曜道歉。
“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程曜也站起身,语气有些含糊。
洗澡时,锻星趴在置物架上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是真的?
程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摇了摇头。
“直觉。我总觉得,事情和荀月阁那边的历史,差不多。”
锻星却嗤笑一声,“月泠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不过不是对于程曜对历史的揣测,而是……
“月泠从来都没有被人逼迫。”锻星笃定的道。
“他从来不爱撒谎。所以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真的?”程曜愣住了,转头看着锻星,居然能从小毛团的表情看看出认真。
“真的。”
“不只是他的家人爱着他。他也深爱着他的家人和他的人民。”锻星斩钉截铁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