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注意!暴雨将至!”
“非必要人员,立即返回各自舱室!”
“不要在甲板上逗留,不要在甲板上逗留!”
方舟之上,一道清朗而富有穿透力的女声,通过遍布船体各处的传声法阵,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虽然急促,却并无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沉稳有力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和执行。
原本还在甲板上或因好奇、或因躲避不及而滞留的神力者,顿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纷纷朝着各自的舱室返回。
主甲板上,身着干练制服的沙棠,正冒着越来越大的雨势,脚步匆匆地带领着一队船员进行最后的清场和安全检查。
雨水早已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衫,她却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扫过甲板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有人不服从命令。
很快,人流像退潮般从宽阔的甲板上迅速消失,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熙熙攘攘的露天甲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十几名船员的身影,在风雨飘摇中忙碌地穿梭着,执行着各自的职责。
一处露台下方,暂时得以避雨的沙棠,终于有机会停下脚步。
她抬起早已湿透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长长舒了一口气,抬眸望向远方,眼前的景象让她心中一震。
只见海天之间已是一片混沌朦胧,天空之上,浓重乌云滚滚而来,低垂得仿佛要压到海面上。
海浪不再温柔起伏,而是变得汹涌澎湃,巨大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击着船体,发出沉闷轰鸣,密集雨点不断砸落在甲板、舱壁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汇聚成一片嘈杂。
放眼望去,四面皆是波涛翻涌的墨蓝色大海,方舟在这天地之威中,仿佛一叶小小的孤舟,无依无靠。
这位茶肆小娘,还是头一回亲身见识到如此壮观景象,心中也是震撼不已,同时更深刻地体会到了此次航行的风险之重。
见甲板上此时所有人员都已安全返回,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刚出海不久,便遇上如此暴雨……还好木兰船长早早吩咐下来让我们做好准备,若不然,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顺利,还不知道要忙乱到什么时候……”
她低头望着自己身上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的冰凉衣裳,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这场雨会持续多久……只希望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沙棠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宽慰道:“不过,只要大家都乖乖待在房间里,遵守命令,别擅自在甲板上乱跑,避免发生意外,想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知道李公子、宁将军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安然回到舱室了?待会儿忙完了,得去看看他们才好……”
说着,沙棠快步走到一根雕花立柱后方,这里相对隐蔽,能避开大部分方向的视线。
她熟练地解开胸前和腰侧的衣扣,轻轻将湿透的深色制服外衣脱了下来,然后双手用力将衣服卷紧,像是拧毛巾一样,使劲拧了几把,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再展开时,衣服虽然依旧潮湿,但至少干爽了些许。
她并没有急着重新穿上这件半干的外衣,而是就这么站在柱后,只穿着一件贴身裹胸,任由带着雨丝的凉风吹拂在上身肌肤上。
那冰凉的触感驱散了一些疲惫,让劳累了一天的她感到一种难得的放松感,她不由得闭上双眼,仰起头,轻轻发出一声舒服的呢喃。
然而,就在这稍稍松懈的刹那,沙棠忽然感到心里一紧,背后一凉。
这是她的“灵兆”神力在自主流转,预示着周围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沙棠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中那件半干外衣迅速挡在身前,遮掩住自己的娇躯,同时,猛地扭过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状况。
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又不放心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之前滞留的神力者们早已各回各家,船员们也均已返回岗位,视野可及的范围内,除了她自己,再无他人。
此时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雨声。
沙棠眉头紧紧蹙起:“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她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心中疑虑并未完全消散,那件半干外衣依旧被她紧紧按在身前,并未轻易拿开。
她试着凝神静气,引导着体内那股觉醒不久的神力缓缓流转开来,试图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然而,方才那种后背发凉的惊悸感,此刻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或许是我太累了吧?”沙棠心下暗道。
她觉醒这种预知吉凶的神力时间并不长,还远未能做到操控由心,对于这种时而灵验、时而仿佛错觉的感应,她自己也常常把握不准,因此,她并未太过深究。
稍稍放松了警惕,沙棠将遮挡在身前的衣物拿开,重新用力抖了抖,使其在带着海风吹拂下,能再稍微晾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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