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山 第480章 燕云十六州十五

原本众人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朔州遭逢破城的准备，但是在他们听来人说完朔州城的惨状和游十郎、董倩等人的结局后，无不痛心疾首。孔盛东命人在善庄给游十郎、董倩等人搭起灵堂，好祭拜他们。云盛堂和双宁营众人想起董倩和游十郎往昔和他们一起经历的岁月，在灵堂上无不悲切难当，痛骂契丹军残暴不仁。

朔州城破后，契丹军留下一部分就地驻扎，其余人马直扑云州，云州城的防守更显艰难。

契丹军拿出攻占朔州的老办法，挖地道、掏城墙，白天强攻，晚间攀城偷袭，截断通往城外的所有出路，云州城眼看危在旦夕。

穆有粱再次和孔盛东商量想带领部分双宁营军兵去支援云州，这次不论孔盛东还是董傜，都不同意穆有粱的意见，因为在东面斜石谷和北面上泉镇的契丹军都在等着双宁营去援救云州，正好在路上围堵双宁营，进一步削弱双宁营的有生力量，以便能够尽快攻入善庄石寨。

穆有粱自己也知道凭双宁营这点兵力，根本没有办法左右战局的进程，云州已经坚守七个月，城内主将被调走，粮食难以为继，军兵和百姓死伤惨重，兵员匮乏，破城是早晚的事情。可是，他心里依然难以割舍，毕竟为了云州城，多年来双宁营已经投入数不清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现在眼看着所有的投入全化成乌有，那份难以释怀的痛楚折磨得穆有粱日夜难眠。

半个月后，契丹军派出一小队人马来到善庄石寨前，叫嚷到：云州已经被攻破！双宁营如放弃抵抗，契丹军将宽大处置双宁营，斜石谷内的百姓可回各自村镇，契丹军保证不北迁这些百姓。

孔穆二人在石寨上冷冷听着契丹军的叫嚷，心里却久久难以平静——最坏的结局终于来了，云州失守了！

第二日，契丹军又派出一小队人马，不停叫嚷着：云南县已经被契丹军攻陷，城内守军投降，和百姓一起一律从宽处置。

双宁营的军兵们不以为意，在安宁村、双梁村的部分百姓早听说过了朔州被屠城的事情，也不敢轻易相信契丹军的说辞。

第三天契丹军再次派出一支小队，在石寨下面扬言，三日内双宁营不投降，将派遣契丹军重骑兵和攻城步卒，对善庄石寨展开强攻。这支小队刚刚离开，契丹军的两千多人马就逼近到石寨前二里下寨，队伍中竟然有数百架云梯，二十余辆云梯车、望楼车和投石车，一字排开列在队伍的最前面，攻城车后面是契丹军的步卒和黑压压的重骑兵，显得声势极其浩大。

耶律鲁平和赵铎策马立在阵前，两人扫视着眼前这座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石寨，心里全是阴郁之情。这座让他们吃尽苦头的石寨，在重兵围困下肯定能攻破，但是因为契丹军在朔州的屠城之举，惹得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对契丹军大为排斥，各州的百姓举家出逃的到处都是。半个月以来，已经有数万雁门关外的百姓，不惜翻山越岭从雁门关各方向逃入关内，甚至有百姓宁肯向西逃亡党项控制的夏州等地也不愿意留在原籍。为此，耶律德光不得不听取政事令韩延徽的建议，对关外的百姓采用怀柔的政策，承诺不再随意屠杀汉人百姓，将来在汉人居住区采用契丹、汉族分治，以汉制汉的原则，管理各州县。

耶律鲁平和赵铎前日刚得到韩延徽的命令，命他们能收服双宁营最好，收服不住，管制住也行，但是绝不能屠戮双宁营和斜石谷中避祸的各村百姓。

这两人得到命令后，顿时感到十分头疼，因为和双宁营作战数月，他们已经明白谷内的百姓和双宁营其实是一体的存在，双宁营不放下武器，谷内百姓宁肯饿死也不会出来归顺，尤其朔州屠城造成的影响太恶劣，几乎没人相信契丹军会真心对待汉人。正因为这样，他们两人才商量着不断释放出消息，诱导双宁营和谷中百姓归顺。

耶律鲁平对赵铎说道：“赵将军，这次我们准备的如此充分，本应该一举荡平双宁营，可是这个时候却让我们逼迫双宁营投降，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赵铎忙劝说：“云州刚刚攻下来，城内还在混乱中，这个时候皇帝陛下下令以怀柔的方式收服燕云十六州内的其他军事力量是明智之举，万一云州、朔州再发生动乱，我军岂不是只能停留在云州维持秩序，哪能有军力向南挺进。”

“赵将军，你看眼前的双宁营会归降吗？反正我是没有看出他们有一点服软的样子。上面还想要我们解除双宁营的武装，能办到吗？”

“办不到也得想办法！灭掉双宁营和山谷里的百姓是最次的选项，以双宁营的战力，我们至少还得多扔下千条人命才可能彻底灭掉双宁营。”

耶律鲁平心里一沉，赵铎的话说到了他的真正痛处，几个月下来，他率领的这支契丹军被双宁营耗在斜石谷口没动地方不说，还死伤近千人，这事说出去都丢人，这次他请示上面从云州战场送来军械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上报善庄石寨的高度，区区一座不足三丈高的石寨，难道比云州城还难以攻破！？

眼见手下的军兵，喊了半天，石寨之上毫无反应，耶律鲁平转头对赵铎说道：“赵将军，再进攻一次，我就不信这样的配备打不下双宁营驻守的石寨？”

赵铎也犯愁，看来想趁着云州城破的大好形势，逼迫双宁营归降的难度实在有点大，可是打起来后，双方两败俱伤后，也不好和上面交代。

赵铎想了想，说道：“将军，要不按照我们原来商量好的，我亲自去劝劝？”

耶律鲁平忙说道：“可以试一试，那请赵将军辛苦费点口舌去和他们的主将谈一谈吧！”

赵铎应了一声是，率手下亲兵五六名，策马前出到善庄石寨前五十余步，命手下亲兵对着石寨上喊道：“双宁营主将何在？我们将军大人要和双宁营主将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