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山 第416章 洛水河边走一

晚上众人和郭威吃过饭，又在东市里走走看看买了些洛阳的特产，这才和郭威告别回到驿站。

第二日一早给皇帝送完白熊皮，孔盛东和穆有粱顺路又去南市走了一趟。穆有粱在一家铁匠铺花一百贯买了一柄隋唐时留下的短刀。孔盛东看到后大为震惊，因为他从未见过穆有粱花这么多钱买东西，再说穆有粱现在手里不缺兵刃，在上泉镇的家里也有好多收藏。

穆有粱却笑而不谈，给孔盛东看了看这把灰鞘乌青短刀后，收起短刀说是去见一位朋友，径直去了城北，直到晚上天黑时才回来。

孔盛东带着周渝、梁安戊、沙孔龙在南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由沙孔龙扛着回到了驿站。

几人再次汇合后，孔盛东和穆有粱商量着在洛阳再住两日，看看城里还有什么生意可以做，再购置些礼物便准备回云州去。他们二人对洛阳眼下的局势并不放心，隐隐觉得看似风平浪静的洛阳城里，有多股暗流正在涌动。两人内心中都升出一股不安的情绪，想要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三天上午，孔盛东和穆有粱起来后，正准备去德懋坊走走，看看在那里聚集的外族，鸿胪寺少卿王嘉突然来到驿站宣读给他们两人的封赏。原来是李嗣源见到他们送来的白熊皮后十分高兴，和身边的近臣称赞孔、穆二人有情谊、懂圣心，于是皇子李从珂忙请命即刻给他们二人封赏，以显示皇帝对他们的信任和褒奖。

李嗣源从善如流，命内侍官直接拟旨，进孔盛东、穆有粱为明威将军、云州巡察正副使、进二等伯。同时进李知行朝散大夫，二等子爵。

驿站内众人无不欢欣鼓舞，一起来给孔、穆二人道喜。

王嘉也说道：“皇帝陛下自登位以来，少有对地方团练营将领直接封赏的先例，大多是由枢密院提出，中书令审核，再报皇帝定夺后才会对地方一级的官员进行封赏，此次两位将军和皇帝见面后，皇帝必定龙心大悦，这才会如此行事。”

孔盛东不敢托大，一个劲说李嗣源的好话给王嘉听，然后命人给王嘉取来价值百贯的银两，作为王嘉的辛苦费。

等送走王嘉，梁安戊忙说道：“师父和东家当了大官，可不能吝啬，总要请大家吃一顿庆贺一下吧！”

穆有粱说道：“安戊，自到洛阳，你天天吃喝，我见你的脸都吃成了大饼样，还吃啊？”

孔盛东则因为想到李知行的事情，无心去吃喝，忙说道：“这样，每人给你们分五百文，在洛阳买点礼物回去送人，省得让家里人说白来一趟洛阳城，这不比吃了强？”

众人听罢，齐声叫好，排队从沙孔龙那里领完钱，除了值岗的，一溜烟全跑出去买东西去了。

穆有粱问满院里只剩下的周渝说道：“你不去啊？”

周渝答道：“我给谁买礼物啊？”

穆有粱摇摇头，说道：“我有事要去见朋友，你和孔东家去逛逛吧！”说罢，也走了出去。

孔盛东刚想说什么，周渝说道：“走吧，东家，陪你的长刀再去看看洛阳城！”

孔盛东愣了片刻才答道：“走，今日我陪你走走！昨天我在南市看到两匹特别罕见的蜀锦，给你买来做衣服一定好看，我们去买回来吧？”

周渝脸色一红答道：“那种颜色我平日怎么穿得出来？上泉镇没见有人穿过啊！”

“没见有人穿过才买！走，趁时间早，我们速去速回。”

孔盛东也不管周渝是什么态度，轻拉她一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们一路沿着洛水河前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两人渐渐靠得越来越近。来到一座横跨洛水的桥上时，因为桥上的人拥挤不堪，两人只能紧靠在一起过了桥。

周渝突然说了句：“洛阳真好！”

孔盛东答道：“是好！这么多人没人认识我们。”

那一刻他们都觉得两人又近了一些。

孔盛东在南市找到那家绸缎店，买下三匹漂亮的蜀锦后，自己抱着和周渝缓缓沿着洛水河回驿站。

周渝本想抢过来自己抱着，可是却一直没有动手，只是默默跟在孔盛东身后。洛水河宽阔而平静，此刻两人的心里却不平静。

两人走过河南岸的一处里坊，见一家清净的茶馆在岸边，周渝说道：“我们在茶馆稍微坐会儿吧，早早回去也没什么事情。”

周渝这么说，孔盛东自然要顺着她意思，这几年周渝在孔盛东身边任劳任怨，从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孔盛东的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人家，这次来洛阳后，也一直忙着应付各种事情，两人连说话都顾不上。今日穆有粱故意离开，实际上也是给他们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时间，这一点两人心里都清楚。

两人坐下后，孔盛东和老板要了一壶茶，几样小吃，边喝茶边看着洛水河中鱼贯而过的往来大小船只。难得终于有一日，可以清闲一会儿，歇一歇紧张的神经。

周渝喝了一口茶，皱皱眉头，问道：“东家这才茶很好喝，可是为什么茶叶全要磨成粉末，还加了盐巴，有股咸味？”

“早些年我听诚商堂的乔山公东家说，茶叶传往倭国后，因为运过去的数量少，当地的僧侣喝茶时舍不得直接泡，而是研磨后冲泡，这样能把茶叶完全利用，后来这种喝茶方式传回朝内，有些人觉得研磨后的茶叶口感细密，所以才开始有极少一部分人也这样冲茶。至于加盐巴，只是为了消暑。这些天洛阳的天气好，走路多，出汗多，加点盐巴好补充身体的盐分。”

周渝显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又双手捧着茶杯，浅浅尝了几口茶。

孔盛东见她神态认真，不由笑说道：“喝个茶没必要那么认真！你怎么总那么小心翼翼？”

“自从我哥死后，我总觉得没有依靠，自然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我也是你的依靠啊！”孔盛东刚说完，觉得说的话里有点不对劲，忙加上一句“还有你师叔和师兄弟们啊？”

周渝惨淡微笑着说道：“那个不一样.....”

孔盛东心里一阵不安，忙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保护我这么多年，等过一两年，你不想和我出来奔波，就在上泉镇住着，我养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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