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垂眸睨着阶下柳侍郎那副唯唯诺诺的怯懦模样,心底的嫌恶几乎要溢于言表。
此人庸碌半生也就罢了,连家宅都管教不清——那马车是他亲赐给然儿丫头的御用之物,一个小小吏部侍郎的庶女、区区妾室出身,竟敢胆大妄为做出这等恶事,横行市井、欺压良善,可见柳家家风败坏、教养尽失。
更何况,这是在大燕京城,在他天子眼皮底下,都敢发生这等龌龊事!
然儿平素最是低调,经常微服出行,他怎能容这等卑劣货色,乱了他苦心经营的盛世太平,这让他如何面对那丫头!
他说要肃清吏治、打造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可这狗东西,在他眼皮底下蝇营狗苟、兴风作浪,甚至舞到了大燕福星、神女殿下的眼前。
今日不狠狠处置,来日必有人还会出来打他的脸,朝堂法度、皇家威严,将形同虚设。
鸿帝语气冷得像冰,字字带刀,满殿皆寒:
“柳侍郎,朕看你,是连自家的门都管不住了。回家去,把你那烂透了的家宅治理干净,再来谈上朝为官——即日起,革职待查,闭门思过!”
这话落定,皇帝随手一摆,两侧侍卫如狼似虎上前,直接拽起柳侍郎往外拽。
柳侍郎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连哭求:“陛下!陛下开恩!臣多年兢兢业业,求您饶臣一次!”
他怎会听不明白,这哪里是让他回去治家,分明是废了他的上升路,断了他的仕途!
鸿帝凤眸微眯,眼底只剩讥诮与不耐。
兢兢业业?
得到消息他就叫人查了他,这个柳侍郎尸位素餐、庸碌无为,整天就是混日子,一无政绩二无才干,留着干嘛?
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他俸禄。
如今朝堂正是洗牌革新之时,横竖处理了一堆再加他一个也不多。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敢触龙鳞、敢犯神女,是什么下场!
“堵上嘴,拖出去。”
帝王一声令下,侍卫毫不留情,直接捂住他的哭喊,像拖死狗一般将人拖出大殿,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喘粗气。
心里都在想,回家一定要好好说说,招子放亮点,这大燕京城,有皇帝不可怕,有神女才可怕。
皇帝一天到晚都在宫里,可神女是个不按常理的神仙,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遇见她?
鸿帝面色依旧沉肃如铁,周身威压未减,沉声开口:
“今日还有一事——列国近日议论颇多,皆称神女乃上天降于天下苍生之神,非我大燕独有。
诸国纷纷指责大燕独占神明,更有妄言,说朕挟神以令天下,有违天道仁心。”
他冷笑:“说朕有想称霸天下的心思。”
一语落地,殿内百官哗然震动。
熊将军当即拍案怒喝:“放屁!有本事他们也寻一位神女庇佑!不服气,本将军即刻提兵会会他们,看看我手中的刀剑利不利!”
他麾下新军刚换了新甲利器,可边境安稳,正愁没地方试试锋芒,这会听到有人对大燕不满,他蠢蠢欲动——不服就干。
“对,谁敢对大燕不服,我们绝不能忍。”一众武将都发声,这可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丞相秦淮上前一步,沉声稳局:“神女垂青大燕,是我朝福泽。神女行止去向,哪里是我等凡人可妄议、可强求的,他们也就说说没办法。”
太子轻笑上前,从容笃定:“父皇,他们若有本事,尽管亲自来请便是,只要能请得动神女小姑姑。”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神女小姑姑和皇室亲如一家,父皇、皇爷爷皆对其敬重有加,诸位皇子更是亲近无间。
除了三皇子偶尔与她拌嘴,四皇子早已圈禁,其余人无不和神女关系亲厚。
更何况神女倾心建造仙山小镇,岂会轻易离去?
潇云鸿一拍龙椅扶手,巨响震彻大殿,凤眸寒火翻涌,帝王威压席卷全场:
“神女降临我大燕疆土,朕敬神护神,乃是天授造化!这帮东西觊觎神女,又害怕我大燕强大,巧言令色。”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让大殿里的重臣不明所以。
“我大燕为整肃朝纲,惩治**,斩杀贪墨官员整整上百名,清污除垢,国泰民安!
此事传扬天下,看他们列国学不学得来!连自家江山都管不清、吏治都肃不正,凭什么引神女前往?!
有本事,把他们的贪官污吏斩杀了!”
丞相秦淮躬身:“陛下说的对,福泽只降明君,随便他们各国说什么。
臣信神女殿下,自有定夺,凤凰只栖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