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将军给皇后的家信,给皇后送去。”
月褚尧将随着奏折而来的一封信交给李公公,让他给云苑送过去。
李公公接过信封,发现上面的密封还在,可见陛下对云将军和皇后的信任。
看陛下刚刚由阴转晴的神色,云将军奏折中带来的应该是捷报。
云将军那边捷报频频传来,陛下丝毫没有功高震主的担忧,甚至对他和皇后娘娘还极为信任,就连家信都不拆开看。
这对李公公来说,又是一个信号。
然而李公公没有意识到的是,云熠敢把家信连同奏折一起送来,里面肯定是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
月褚尧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将信拆开看的。
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没到良弓藏走狗烹的时候,就是要表现出极大的信任。
而云熠那封信里,也的确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日常的关心而已,知道云举和林金花在京中,让她帮忙多多照顾。
既有兄妹之间的亲昵,也有臣子和皇后之间的疏离,亲昵和疏离掌握的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
“陛下呢?”云苑将信收好问道。
“陛下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宫女回道。
去见太后娘娘了呀,这是想要戳破那层窗户纸了吗?
月褚尧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接受背叛的人,尤其他现在还是皇帝。
他更无法接受,他的亲生母亲居然想要毒害他。
准确的说,他这次来不是戳破窗户纸的,而是来质问的。
“皇帝来了,正好我这儿有新鲜做好的茶点,过来尝尝。”
太后娘娘依旧噙着慈祥的笑容,招呼着月褚尧过来吃,那态度就好像是在长辈对待晚辈一样和善。
“都给朕下去,朕和太后有话要说。”
月褚尧脸色阴沉,甚至就连‘母后’都不叫了,直接称呼为‘太后’了。
一众宫人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了,纷纷躬身退下。
“皇帝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谁惹你了吗?”
太后娘娘面上笑意稍微敛了敛问道。
月褚尧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那几碟点心。
点心旁边还放着一只食盒,很显然是想要装进食盒里,等会儿给他送过去吃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朕没想到朕的亲生母亲,居然有着比凶兽还狠毒的心肠。”
太后娘娘闻言知道月褚尧发现了,面上笑意彻底敛去,但面容上不见丝毫的惊慌,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了一样。
“皇帝知道虎毒不食子,那知不知道弑君杀弟是什么行径呢?”
太后娘娘话音刚落,月褚尧目光立马射过去。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
自古以来想要登上皇位,就没有不流血不牺牲的,他只用两条人命便坐上了皇位,已经算是极其仁慈的了。
太后娘娘对月褚尧的辩解嗤之以鼻。
人啊,最会的就是为自己找理由。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情有可原,都是无可奈何,都是情非得已。
“只因为这个,你就想杀了朕,朕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这样……”
“不是。”
不等月褚尧把话说完,太后娘娘忽然开口道。
月褚尧也是一愣。
不是,不是什么?
“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太后娘娘抬眸,忽然笑了一声道:“你的亲生母亲是敏妃,被你当年一杯毒酒断送了性命。”
敏妃?
八皇子的生母?
怎么会是他的亲生母亲?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月褚尧不敢置信。
他分明是皇后嫡出,不然老皇帝为什么会将他封为太子?
“我的亲生儿子,是月褚凌。”
月褚凌,八皇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月褚尧满是疑问的面容,太后娘娘很有耐心的为他解释道:
“当年我与敏妃先后生产,时间相差不到三日。”
“可就在敏妃刚刚生产过后,我的儿子便开始突发高热,就连太医院的多位太医都说药石无灵。”
“我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儿子就这么没有了。”
“于是,我偷偷的将我的儿子和敏妃的儿子做了交换。”
在后宫,即便是中宫皇后也得有子傍身才行。
说起往事,太后娘娘还是很骄傲的。
只是想起后来的事情,太后娘娘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我也没想到,把孩子换了之后,我儿子居然好转起来,我想要再换回来,可敏妃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把孩子看的很紧,我根本没有机会。”
“日复一日,随着你们两个长相逐渐有了差别,我再也没有机会把你们换回来。”
随着太后娘娘的话,许多回忆逐渐涌入月褚尧的脑海当中。
小时候,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吃食玩耍上,太后娘娘对八皇子总比对他好。
即便他们犯了同样的错误,对他很是严厉对八皇子却很温柔。
那时候他以为太后娘娘对八皇子是‘捧杀’,是想要将他养废了,不曾想这背后竟是拳拳爱子之心。
而他,每当太后娘娘对八皇子好的时候都在暗自欣喜,母后是对他抱有厚望的,所以才会如此严厉。
现在想来,他简直就是一只跳梁小丑。
所以,太后娘娘想要他的性命,便是要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复仇。
“敏妃或许早就察觉到了,所以她喝下了那一杯你送去的毒酒。”
“毕竟随着她的死,她的母家陈氏一族都将获罪,八皇子没有外戚支持,你自然也就少了个强有力的对手。”
“所以不用如此怨恨,你也是有母亲爱护的,只不过你的母亲,被你一杯毒酒断送了性命。”
太后娘娘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这皇宫的一砖一瓦都是极其精致的,可精致过了头,那就是冰冷毫无人气的。
她儿子已经死了,现在报仇计划也已经暴露,这里已经没有她留下来的念想了。
“念在你我母子相称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月褚尧望着窗边的太后娘娘开口道。
从二楼的窗边跳下去,她一定会死的。
然而太后娘娘忽然回头,沾染了岁月痕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容。
在月褚尧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只见她快速朝着他扑过来。
速度之快,月褚尧根本来不及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