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给幸村带来了一本彩绘本,说是佐助帮他选的。
幸村翻开看了看,发现这是一本花种图集,他感慨了一声:“佐助有心了啊。”
桑原带来了两瓶果汁饮料,显然是配合着丸井买的,因为丸井每次在吃完蛋糕后都是要喝饮料,而这两瓶饮料,一瓶是幸村之前常喝的,另一瓶则是丸井喜欢喝的。
蛋糕配上饮料,已经是简易的下午茶配置了,幸村不想在病房里和大家一起喝下午茶,就提议去楼顶的花园。
仁王:“你都知道这里的楼顶有花园了,看来你已经踩过点了。puri ”
幸村:“我喜欢站在楼顶上吹着凉风的感觉。”
真田皱着眉不赞同:“现在天很冷,楼顶的风很刺骨,你现在需要休息……”
“走啦走啦!这么多话!”仁王不客气的把真田往门口处推去,“病人需要保持心情愉悦,你是不知道吗?怕他着凉怎么就不知道给他准备一件外套呢?”
幸村微笑着说:“我这里也有厚外套哦。”
一群人笑笑闹闹的来到了楼顶的花园,不过他们只待了十分钟不到就回病房里去了,终究还是担心幸村会着凉。
没有人询问幸村有关他的病情的情况,他们吃完蛋糕,和幸村聊了会儿天,就告辞离开了,不想走的切原也被柳给提溜着后衣领带走了。】
幸村看到其他人都离开了,而真田却留了下来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大概就笑不出来了。
【“阿姨已经跟我们说过你的情况了。”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敞开的窗户外已经是一片昏暗,病房并没有开灯,两个人的身影几乎都要隐入阴影里了一样。
真田站在幸村的面前,幸村的背后是这个病房里唯一的窗口,他背着光,脸上的表情很难辨认,但真田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阿姨让我帮忙劝你接受保守治疗。”真田的语气放得很轻,“但我知道,你不会就此放下网球的。”
“呵呵。”幸村忽然笑了两声,他注视着真田的眼睛,语气里透露着无力,“网球就是我的生命,如果不能打网球,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能有什么意义……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幸村攥紧了拳头,他紧抿着唇,目光闪了一下。
网球就是我的生命……确实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网球就是我的生命吗?平等院闭了下眼再抬起,视线落在了幸村的身上,他现在大概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了。
【真田颔首:“我明白……”
“你不明白!”幸村忽然有些崩溃的抓着头发,“没有生病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要从梦想和生命里二选一的痛苦?!”】
真田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此时变得异常密集的心跳声。
【幸村平缓了一下气息,他的双手垂落了下来。
“弦一郎,我们在最初走进立海大的校门口的那个时候,我说我想要带领立海大网球部拿下全国大赛的三连霸,你还记得吗?”
幸村垂着头,声音很低。
真田回应了一声:“嗯。”
幸村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他说:“我说,牧之藤中学之所以没能在平等院前辈在校时达成全国三连霸的成绩,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平等院前辈在国一的时候没能成为正选。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当上正选,并拿到网球部的话语权。”】
平等院能理解幸村的想法,如果以前先拿下二连霸的不是牧之藤而是立海大,那他在看到立海大的三连霸已经明显因为主将的毕业而没法继续蝉联的时候,他也会产生和幸村一样的想法。
没接触到真实世界的小孩,就是会觉得一些看起来差一点就能达成的目标会充满了遗憾,他们会认为只要避开相同的困难,就能达成前人没达成的目标。
平等院现在还挺希望立海大能拿下全国三连霸的,因为这些人的坚定、努力、团结,实在是让人不忍看到他们的失败。
【“我想要缔造一个属于我的立海王朝,我想在我就读国中的这三年里,拿下史无前例的全国三连霸,现在,距离这个目标……”
幸村咬紧了嘴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明明已经快要实现了,三连霸的目标,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了……”
可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你接受手术吧,幸村。”真田忽然开口。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画面仿佛被暂停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真田再一次开口了。
“三连霸是我们共同前行的目标,你没必要一个人扛下这份重量,我,还有柳他们,我们会拿下全国三连霸的。”
幸村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如果我选择手术的话,在准备手术的时间里我不能进行任何运动,这个周期的时间很长,我或许在国三的时候都不能参与任何的比赛,但……弦一郎,你以为我只是不甘心不能参与到三连霸的征战吗?”】
幸村心底里的恐惧在这一刻忽然就爆发了出来,大屏幕前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幸村那强烈的情绪波动。
【“手术的成功率只有30%,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幸村朝着真田走近了一步,他直视着真田的眼睛,“这代表着,我有70%的可能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如果最后手术没有成功,但医生还是把我救了回来……可是手术失败,除了死亡还有什么,谁也没法预料。”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是被幸运眷顾的孩子,可我不敢去赌,我不敢赌这一次幸运到底会不会降临到我的身上。”
如果手术真的失败的话,不管活着还是彻底死亡,他都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但一直拖着不做出选择,这个磨难也不会过去,幸村,你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有的时候,幸村真的感觉,真田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你不要总是这样说出轻而易举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害怕?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为什么生病的人是我?为什么我必须要做出选择?我不想做手术为什么不行?我想亲手拿下三连霸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他经历这样的事情?
啪!
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了幸村的脸上,幸村输出的情绪忽然就断了,他偏着头,刚刚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
他听到真田说:“冷静一点。”
每次在我以为你其实并不了解我的时候,你却又总能在我内心经历煎熬的时候,用你的方式把我拉出封闭的内心。
幸村抬起手放在了刚才被打的那边脸上,那一巴掌虽然突然,但并没有用多少力道,不过已经足够让他冷静下来了。
“谢谢你,弦一郎。”】
啪!
仁王突然一巴掌打了过去,真田下意识的向后避开,他皱着眉看向仁王:“你突然间发什么疯?”
仁王甩了甩手,他啧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想让你感受一下被打耳光的感觉而已,不然你就站着别动,让幸村先打你一巴掌。puri ”
虽然这个影像里的真田是为了帮幸村才打的那一巴掌,虽然这件事目前还没有真实发生在他们身上,但他打了幸村是事实!
“没错,你站着别动,让幸村打一巴掌回来先。”丸井黑着脸站到了真田的左侧。
“打一巴掌不对称,不然就打两巴掌吧,毕竟只有打两巴掌才等于还了那一巴掌。”柳站到了真田的右侧,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真田:“……”
切原不断地转头看向真田那边,他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说点什么,但那是真田副部长……可真田副部长打了幸村部长!
真田瞧见切原忽然一脸凝重的瞪了过来,他连忙说道:“那都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好吗?”
幸村叹了口气:“你们别闹了。”
【幸村决定接受手术,幸村的妈妈起初还想劝,但见幸村心意已决,还是尊重了幸村的决定。
幸村的父亲在国外出差,他得知这件事后打电话给幸村让他改变治疗方案,幸村不同意,他安静的听完了父亲的斥责,然后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您好好休息。”
那天,立海大的众人一起去医院看望幸村的时候,一直守在立海大外面的报社记者拍下了他们走进医院的画面。
但报社那边并没有报道这件事。
幸村需要转院去东京的运动员专属医院准备手术,转院那天,幸村回了一趟网球部,他给所有人开了一次会。
“我要去住一段时间的院,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时间恢复,等开学之后,网球部的事宜就由副部长和柳共同管理。”
其他非正选的同期生们虽然疑惑幸村是生了什么病,但幸村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们也就觉得事情可能也没有很大,主要还是因为幸村给他们开会时的状态还是很好的,所以他们并没有深入去思考太多。
但新生那一群人却感觉幸村突然住院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而且幸村过来安抚他们也没有明说自己是因为什么住的院,那些新生就开始私底下讨论起了幸村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
幸村会在快开学的时候特意过来跟他们说这件事,其实是因为他有预感自己住院的情况是瞒不住的,与其到时候让他们从其他地方听到别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不如他一开始就先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但幸村还是低估了舆论的威力。
转院的那天,真田他们本来想跟着幸村一起过去的,但被幸村拒绝了,幸村让他们好好训练,他不想让他们因为他的事情分心。
在幸村入住东京金井综合病院的第二天,从东京开始,各个报社开始争相报道幸村住院的事情,在那些记者的报道里,基本都在说幸村得了绝症,立海大网球部将会因为幸村的缺席而输掉接下来的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
其他地区的报社也陆续报道了幸村住院的情况,和别的地方都在揣测立海大将会崩盘的情况不同,神奈川的本地报社对幸村住院的情况没有多谈,虽然也有对立海大网球部会不会因此战力大跌的推测,但用词都相对温和。
然而,神奈川这边也有东京的报社分部,所以那些言词惊人的报道还是在神奈川引起了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