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在听到“沉月悲鸣”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想到的就是月下的某处阴影里传出了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
周围陷入了诡异寂静里,仁王发觉自己好像动不了,视线里触及的人和物都变成了灰白色调,唯一的色彩就是对面那颗正缓缓飞过来的网球。
非常慢的速度,但仁王猜想这球大概率就是因为太快了所以才会显得缓慢,也因为这颗球的速度太快了,许多人的肉眼可能无法捕捉到这颗球。
所以,“快到看不见”的球和完全没捕捉到球影而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观看比赛的那些观众,在这两者之间的相互映衬下,一静一动的场景就出现了。
至于周围变了色调的场景则是视网膜在处理那过于清晰的一静一动的场景对比下,下意识的弱化了作为背景的人和物的色彩。
所以他这时候不能动的原因,也只不过是因为在看见那一静一动且背景还掉色的场景时,他的神经系统就下意识的提高到了最高警戒的状态,他的身体就紧绷了起来。
仁王:“……”
感觉用物理的意义去剖析一遍那神奇的场面之后,这个场景就对他造不成任何一点的震撼了。
在网球缓慢的来到了自己的身侧时,仁王挥拍回击了过去。
啪嗒!
仁王的球拍被打飞了,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掌,后知后觉的,他的虎口开始发麻了起来。
“你是再换一次球拍吗?”贝尔蒂说道。
“我带的球拍足够多,不过再换一次还是算了吧。”仁王捡起了自己的球拍,他抓了抓拍网,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很结实,可以继续打。”
仁王思索了一下,一周目的“万寿风月”听着其实很像在形容越智前辈和毛利前辈的关系的,不过他记得毛利前辈对他说过,“万寿风月”是共鸣了边博利的“酷跑”和浮里奥的“情感判断力”。
不过现在看来,毛利前辈胡诌诌的可能性更大。
半决赛的时候,越智和毛利对上的可不是浮里奥和边博利,但他们的“空”、“云”、“星”、“月”却和一周目时的四重能力共鸣的技能展现是完全一样的。
而现在由仁王、贝尔蒂和浮里奥、边博利达成的四重能力共鸣,“空云星月”展现的绝招有的和一周目时的绝招有些相似,有的则完全不搭噶。
所以为什么越智、毛利和贝尔蒂、施奈德达成的四重能力共鸣的招式却和一周目时越智、毛利和浮里奥、边博利达成的四重能力共鸣的绝招完全一样呢?
而且越智和毛利在半决赛里的四重能力共鸣虽然是共鸣了四个人的能力,但实际上就只有两个人能用出“空云星月”的绝招。
瑞士队这边,柳和丸井、桑原也讨论起了在这场比赛里四重能力共鸣的“空云星月”和一周目时的“空云星月”的差别。
听着柳的各种数据分析,丸井的脑袋有些大,他小心翼翼的举起手,试图打断柳那过于密集的分析。
“那个,有没有可能是越智前辈和毛利前辈的天赋其实是稳压西班牙队的那个浮里奥和边博利的?”
柳微微挑眉,他对着丸井点了点头:“确实也不无道理,还有吗?”
“还有?”
丸井的脑袋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一锤手心,眼睛亮了一下。
“对了!仁王和贝尔蒂的天赋和资质肯定也是强过西班牙队的那两个双打组合的,所以半决赛的时候就算没有那两个人,越智前辈和毛利前辈也都会用出和一周目时一样的绝招。”
“反过来推算也一样,就是越智前辈和毛利前辈的天赋也是高于德国队的双职业的,难怪以前有那么多人都觉得越智前辈没和毛利前辈一起进职网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说完后,丸井就抬起胳膊肘碰了碰桑原,“杰克,你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对不对?”
桑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想了一下,组织着语言说:“也可能是剧情的影响还在,不过现在已经无法考究了。”
根据一周目的情况判断,从世界赛开赛起,剧情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Game to love 4:3!德国队Advantsge!change service!”
西班牙队用四重能力共鸣的“空云星月”四个绝招拿下了他们的第三局,但现在的比分依旧是德国队领先。
“喂,仁王,你应该不喜欢打逆风局吧?”贝尔蒂走到了仁王的身边,却没得到回应,他疑惑的眯起了眼睛。
仁王注视着前面,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些怔神。
贝尔蒂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前方就是刚赢了一局而笑容满面的浮里奥和边博利,他定睛注视了一会儿,注视着那两个人走向了教练席那边喝水,还是没有看出什么。
“他们怎么了?”贝尔蒂询问道。
但是仁王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放在之前浮里奥和边博利站着的地方,他并没有因为那两人的离开就跟着转移视线。
贝尔蒂莫名有一种“仁王好像撞I邪了”的感觉,他抬手推了推仁王的肩膀,却发现仁王还是一点反应也没给他。
贝尔蒂的脸上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换场的时候,浮里奥和边博利还带着满满的志气,但是在换场之后,浮里奥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上一局的四个球虽然并不是百分之百的机会球,但似乎都是冲着让他们回击的目的回过来的,尤其是仁王雅治的那三个回球。
浮里奥心里忽然生出了惊悚的感觉,那个仁王雅治是怎么知道那三个球的球路基本接近他们的机会球的?如果只是一次巧合还能说是巧合,但为什么能做到三次都像是巧合的?
刚才在比赛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不,他还是有些疑惑的,但因为比赛的节奏很快,他就没有办法一直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上一局的节奏为何会这么快?在前面的赛局里,明显每一局都有很长的拉锯战,那上一局的控场权真的是在进入了四重能力共鸣的他和边博利的手上吗?
别把仁王雅治的能力想得太逆天了——
梅达诺雷的话再次在浮里奥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虽然他也想赞同梅达诺雷的观点,但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为止,仁王雅治却一直在打破他的认知。
浮里奥用力的甩了甩脑袋。
“浮里奥,我觉得上一局有些奇怪。”边博利忽然低声说道,
浮里奥转头看向了边博利,就听到他说:“现在回想一下,我总感觉那时候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引导……”
边博利顿了顿,他深深地凝视着对面球场上的仁王,他说:“没有可能,仁王雅治的精神力真的变幻莫测到,他其实一直都用精神力连接着我们,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浮里奥突然感觉后背都是鸡皮疙瘩,他抖了两下肩膀:“你别这样说,我感觉你在讲恐怖故事。”
要真是那样他们还打什么打啊?
边博利:“……”其实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边博利做好准备接球的动作,目光紧紧的盯着仁王的身影。
第八局是仁王的发球局,仁王喘了口气,他借着抬起手擦汗的动作紧咬了一下嘴唇,泛白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印子,但气色却因此回暖了一些。
仁王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臂,从加入德国队之后他基本都在室内训练场做的训练,之前稍微被晒成了一点点小麦色的皮肤又变回了惨白的模样。
因为他从小就不爱晒太阳,他正常情况下的皮肤就显得有些不健康的白,但只要晒一晒太阳,他却能很快进入健康的小麦肤的行列。
但奈何这只狐狸很讨厌晒太阳。
贝尔蒂转头看了眼仁王,又转回头注视着前方,只是他的眉头却紧蹙了起来。
从刚才换场开始,他就发觉仁王的状态有些奇怪,但得不到回应,他也不知道认为是怎么回事,都没等他想清楚情况,裁判就不耐烦的催促他们快点换场了。
此时的仁王仿佛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周围是一片白茫茫,而他的面前有一条由白色的光点铺成的道路,道路非常笔直,前面却看不到尽头。
那些白色的光点慢慢的附到了仁王的身上,而在他左臂上聚拢的光点是最多的,几乎覆盖了他的整条左臂。
仁王感觉左臂肌肉的酸疼在慢慢消减,他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的脸颊上却升起了些许红晕,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仁王仰起头长舒了口气,他睁着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头顶上那白到刺目的灯光,他眨了眨眼睛,没有感到眼睛的不适感。
他心想,这难不成还附加了什么强化躯体的力量吗?心情打岔了一瞬,他缓缓勾起嘴角,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光。
他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路——
“喂,贝尔蒂。”仁王忽然出声,“你待会儿别挣扎啊,不然你自己被反噬就怪不了我了。puri ”
虽然这句话很谜语,但因为仁王是用着最欢快的语气说出来的,贝尔蒂一时间还以为仁王就是又重提了一遍拿他们前面故意调侃的事情而已。
但是随接着,贝尔蒂就感觉有一阵微凉的气息覆盖了他的全部感知,他的精神力被引向了仁王,然后仁王的精神力就带着他的精神力走进了一个四周都异常透亮的世界。
贝尔蒂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感觉有很多思路一瞬间就变得清晰了起来,他也明白了那个被叫做最顶级的双打组合才能进入的境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了。
没有预想中自己的精神力会下意识抗拒的状态,贝尔蒂没想到仁王精神力竟然这么柔和,这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精神力,和仁王的性格真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观众席上有人惊呼了出来,“德国队的那两个人好像和西班牙队的那两个人一样了?”
为什么一样?
因为他们身上的光芒和他们眼中的光彩都和浮里奥、边博利刚走进四重能力共鸣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浮里奥和边博利不敢置信的看着仁王,他们的心跳此时异常的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变得滚烫了,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身上属于四重能力共鸣的光有些卡壳般的闪烁了一下。
德国队这边,塞弗里德和切原惊喜的跳了起来。
“一定是仁王前辈的强制能力共鸣进化了!”切原的脸上都是兴奋,“仁王前辈好酷!仁王前辈好好厉害!仁王前辈最棒啦!”
塞弗里德有些跃跃欲试:“真行啊,我感觉这样的能力可一点也不输给矜持之光和异次元那些被当做道标的东西啊,我也想感受一下四重能力共鸣的境界是什么样的呢。”
等比赛结束后得想办法让俾斯麦同意去劝说波尔克再举行一次内部练习赛才行,然后再让俾斯麦安排一下名单,让他和仁王再组一次搭档。
被安排好了各种事宜的俾斯麦毫无所觉,他看着球场内的场景感慨的说道:“我一开始就觉得仁王的能力很特别呢,没想到他真的能走到这一步啊。”
波尔克点了点头:“他的未来很广阔,这一次是贝尔蒂欠他一次了。”
施奈德笑着说:“我记得仁王也想走职业吧?不过他好像说他只想打双打?但他的实力其实打单打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体力这一块儿他的短板已经没有很明显了。”
qp想了想,然后说道:“这场比赛应该就可以给仁王和贝尔蒂冠上最强双打的头衔了,不过贝尔蒂以后会回归单打,这个名号对他没有什么用,但这个名号应该可以彻底打开仁王在双打领域的知名度。”
幸村没有说话,他注视着球场内的仁王良久,忽然就笑了一下。
幸村想起之前仁王对他说过的话,他说他想把“强制”开发到极致的事情,还说自己有一个预感,那就是当他把“强制”的能力运用到一个高度的时候,他一定会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不过因为幸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只是给了仁王足够的信心,不过他确实也一直相信仁王能做到他想做到的事。
他们立海大的白毛狐狸一直是一只争强好胜的狐狸,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撞破了脑袋也会一直走下去,直到自己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就和前世一样。
霓虹队这边,迹部同样想到了前世的事情,他注视着此时仿佛沐浴在圣光里的仁王,沉默了一会儿,他敛下了眼中的所有思绪,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
“小仁王好帅啊!!”
毛利兴奋的站了起来,然后又一次被越智拉回了位置上。
“小寿,别摔下去了。”越智安抚的拍了拍毛利的肩膀,“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找仁王他们了。”
触到关键词,毛利连忙点头,他说道:“小仁王之前还给我打电话询问我四重能力共鸣的事情呢,我知道他想感受一下那个境界的感觉,所以我把我的感受都给他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到后面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了,反而是仁王反过来帮他理清思路,那个时候他就非常相信一件事。
如果是仁王的话,他应该不管和谁一起搭档,只要他真的是想要更进一步,那他绝对可以做到。
“真不愧是小仁王啊。”种岛有些感慨的说道。
平等院会惊讶里回过了神,他侧头睨了一眼种岛,“说起来,这个白毛小子之前还在训练营的时候,好像里面找你加训?”
“哇不是吧?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偷偷藏在旁边看啊?”种岛是真的没想到平等院还有这么鸡贼的时候。
“……老子需要‘偷偷’吗?是你松散到都没有发现我就在旁边,反而是那个白毛小鬼先看到了老子。”平等院的额头上划下了几道黑线。
当他发现,仁王似乎比种岛还敏锐的时候,平等院就知道这个人的未来或许会很出乎人预料,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心理准备他还是做的不够多。
“只有顶级的双打组合才能触碰到的境界吗?”君岛推了下眼镜,他笑着看向旁边正一脸认真的思考着什么的远野,“远野君是不是也很感兴趣呢?”
远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后立马就炸成了章鱼,“我感不感兴趣关你什么事啊!!”
君岛笑着说:“等我们都上了大学后,再一起打球吧,怎么样?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探索一下这个境界。”
远野刚要吼回去的话瞬间就堵在了喉咙口,他看着君岛好一会儿,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名为期待的情绪,他不爽的撇了撇嘴,炸起的头发都顺了下来。
“到时候的事情,谁说得准啊,笨蛋。”
相比起高中生这边的热烈讨论,国中生们却基本都是沉默不语,不过他们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太过震撼而说不出话来。
三船此时脸色非常阴沉,低气压让旁边的观众都皱起了眉。
黑部和斋藤、拓植互相对了下视线,明确的在对方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懊悔的情绪,这个情绪似乎有些烫眼,他们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我之前就觉得仁王的精神力变化性非常的大,只不过可惜了,我们之间的缘分比较浅薄。”法国队这场,加缪一边赞叹一边又遗憾。
“确实很了不得。”普朗斯认真的点了点头。
“能力共鸣的最高境界,双打的最高奥义吗?”乔纳尔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位仁王好酷啊!”
听到这句话的埃德加毫不客气的给了乔纳尔的头顶挥下一拳,乔纳尔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蠢货,你下一届还想打双打吗?”埃德加冷哼了一声。
乔纳尔揉着额头似乎是想反驳什么,不过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埃德加瞪眼的一下给憋了回去。
“双打很厉害啊。”摘下了头巾的奥修瓦鲁帮乔纳尔说了一句话,“其实只要是能赢,哪怕是队长,他也是会愿意放弃单打投身双打的吧?”
乔纳尔立马点头如捣蒜,他刚才就是想这么回答的。
“哼,那也要他能赢才行。”埃德加冷哼了一声。
柳生注视着球场上的那只翘着尾巴的白毛狐狸,他莫名有些惆怅,但更多的还是感到高兴。
真田的嘴角难得带着些弧度,他抱着胳膊,语气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做的还不错,也算不负立海大的欺诈师之名了。”
瑞士队这边,阿玛迪斯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个叫仁王雅治的,他之后要是进职网了,绝对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职业选手。”
这个赞赏不可谓不重,柳和丸井、桑原听着都替仁王感到高兴。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的,而且还老爱和别人对着干,但其实他是一个会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发了疯一样严格要求自己的家伙。”
也不知道这只狐狸是怎么养成的这种把努力都藏起来的性格。
丸井叹了口气,他嘀咕着道:“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还老是让人担心这担心那的,真想拽起这只狐狸的尾巴狠狠抽他一顿。”
在这场比赛里,仁王做了多少次对他自身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尝试,他们都看的一清二楚,以至于在仁王彻底达成他的目标之前,他们都为他秉着一口气。
“虽然结果是好的,不过就过程而言还是太过于大胆了。”柳一边记录下边说道,“等比赛结束后,得让雅治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才行。”
球场上的比赛因为仁王贝尔蒂也进入了四重能力共鸣的境界而再次发生了改变,双方都在使用“空云星月”的绝招,但这一次“空云星月”的绝招却完全没有一点效果。
梅达诺雷注视着这一幕,忽然感觉场面很滑稽,在两对双打组合都进入相同的至高境界里的时候,那原本能成为杀招的“空云星月”却互相抵消了。
“浮里奥和边博利的状态稳不住了。”梅达诺雷轻叹了口气,“看来这场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