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时值当时,宦官飞扬跋扈,弑杀唐宪宗的凶徒仍未受到惩治。唐文宗虽表面对宦官示以恩宠,内心却已不堪忍受,想要诛除宦官,但深居内宫,难以对将相明言。此前曾与侍讲宋申锡谋划,因谋划未妥,差点遭到反噬,使得宦官更加横行。
李训得宠后,揣知唐文宗的心意,便在文宗面前指斥宦官擅政。
唐文宗见李训才辩纵横,认为可以与他共谋大事。同时,李训、郑注都是王守澄所引荐的,不会引起宦官的怀疑。唐文宗李昂于是以实情相告,李训、郑注慨然应诺。他们为唐文宗筹划太平之策,认为应首先诛除宦官,其次收复河湟失地,再清除河北藩镇。
李训欲尽除宦官,起初郑注和李训商议,待郑注到风翔上任后,挑选几百名壮士,每人携带一根白色棍棒,怀揣一把利斧,作为亲兵。二人约定,太和九年(835年)十一月戊辰(二十七日),朝廷在河旁埋葬王守澄时,由郑注奏请唐文宗批准率兵护卫葬礼,于是便可带亲兵随从前往。同时奏请文宗,命神策军护军中尉以下所有宦官都到河旁为王守澄送葬。届时,郑注下令关闭墓门,命亲兵用利斧砍杀宦官,全部诛除。
彼此订下密约,郑注乃启行前往凤翔。
不料李训又改变计划,因为自己恐怕谋事成功后郑注会立得大功,而自己在皇帝面前,反而会落在郑注后,为了独占皇帝信任,于是李训与舒元舆等同党密谋说:“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那么,诛除宦官的功劳就全部归于郑注,不如让郭行余和王以赴宁、河东上任为名,多招募一些壮士,作为私兵,同时调动韩约统领的金吾兵和御史台、京兆府官吏和士卒,先于郑注一步,在京城诛除宦官,随后,把郑注除掉。”
于是李训另遣大理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户部尚书王璠为河东节度使,令他们多招募壮士,作为部曲;又命刑部郎中李孝本,为御史中丞,京兆少尹罗立言,权知府事,进京兆尹李石为户部侍郎,太府卿韩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数人除李石外,通通都是李训的私党,分别置以重要之地,指日起事,一俟大功告成,不但尽杀宦官,就是始终合谋的郑注,也拟一并除去。可见其人用心太过险恶,无怪后来事情不成,不得好下场。
太和九年(835年),李训升任兵部郎中、知制诰,并充任翰林学士。
唐文宗李昂担心引起宦官的猜疑,故意将六条《易经》义理诏示百官,表示自己只是以师友对待李训,以此掩人耳目。
于是就在本年的九月,唐文宗皇帝擢升李训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赐紫袍、金鱼袋,让他三日一入翰林院,讲解《易经》。
而郑注则大肆招权纳贿。时人只知李训二人倚仗宦官的权势擅作威福,却没有察觉二人与唐文宗的密谋。
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唐文宗皇帝李昂御临紫宸殿。百官列班站定后,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不按规定报告平安,奏称:“左金吾衙门后院的石榴树上,昨晚发现有甘露降临,这是祥瑞的征兆,昨晚我已通过守卫宫门的宦官向皇上报告。”于是,行舞蹈礼,再次下拜称贺,宰相也率领百官向唐文宗祝贺。李训、舒元舆趁机劝唐文宗亲自前往观看,以便承受上天赐予的祥瑞。
天降甘露,岂独在金吾厅后?这样的话已经足令人滋生怀疑,怎得称为善策?
唐文宗皇帝许诺,乃乘舆出紫宸门,升含元殿。先是命李训等人前往视察情况,良久乃还,报称甘露非真,未可遽行宣布。
唐文宗皇帝说道:“有这般事吗?”遂顾左右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等,率宦官再往复验。仇士良等已去,李训即召郭行余、王璠两人,入殿受敕。
王璠战栗不敢前,独行余拜受殿下。时两人所招募的部曲,已有数百,皆持刀立丹凤门外,李训亦召令受敕。河东兵陆续进来,邠宁兵却观望不至。济什么事?
仇士良率领着宦官一起到了左金吾后院去察看甘露,韩约紧张得浑身流汗,脸色十分难看。
又是一个没用家伙。
仇士良觉得很奇怪,问:“将军为什么这样?”
过了一会儿,一阵风把院中的帐幕吹起来,仇士良发现很多手执兵器的士卒,又听到兵器的碰撞声音。既伏兵甲,何不突出追击,也好杀死数人。
仇士良等人感到大惊,于是急忙往外跑,而守门的士卒正想关门,被仇士良大声呵叱,大门的闩没有关上。仇士良等人急忙奔跑到含元殿,向唐文宗皇帝报告发生兵变,正好被李训看见。
李训看见仇士良等人还殿,亟呼金吾卫士道:“快上殿保护乘舆,每人赏钱百缗。”
金吾兵将要登殿,那仇士良眼明手快,先已指麾阉党,
宦官对唐文宗皇帝说:“事情紧急,请陛下赶快回宫!”随即抬来软舆,迎上前去搀扶唐文宗上轿舆,冲断殿后面的丝网,向北急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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