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跟张姗不一样。
张姗是想要钱但不知道怎么挣,所以去找了策划人。
而陈江河,他知道自己想用什么途径挣钱——他手里那些偷拍来的照片和视频,就是他自认为最值钱的“资本”。
他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渠道”,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变现。
所以他的诉求很简单:寻找一个可以让他手中那些带颜色的照片和视频能够发出去并挣到钱的渠道。
顾苒乐听到这里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只让人恶心的虫子,但因为早有预料,所以连恶心的情绪都省了。
两个人的策划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那个组织有意为之。
总之,他们被同一个人拉入了一个三人群里。
陈江河和张姗,也是在那个群里认识的。
顾苒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等两人把自己的“经历”都交代清楚之后,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个组织应该有一套比较完善的系统,针对不同的人制定不同的方案——想要骗婚的,就给你匹配目标;想要变现非法材料的,就给你提供渠道……
可谓量身定做。
而张川之所以会被那个组织选中,是因为对方找张川策划医馆的那次医闹给了张川一笔钱,因而张川又成了他们为张姗策划的目标人。
很巧。
只是顾苒乐现在很想知道,那个组织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会需要张川策划呢?
难道张川是那个组织的一名员工?
顾苒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开口问了一个让陈江河和张姗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我现在也想加入你们的那个群,可以吗?”
陈江河和张姗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有意外,有犹豫,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最后还是陈江河先开了口。
他的语气很谨慎,像是一个在雷区里走路的人,每一步都要试探再三。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需要问问。因为我们两个都是被拉进去的,不是主动加进去的。而且据我所知,只有管理员有权限拉人入群。”
顾苒乐听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那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天真,可不知道为什么,陈江河和张姗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后背不约而同地又凉了半截。
“你们跟管理员说一下呗,”顾苒乐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说我也想做点大事。”
陈江河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头:“那我试试吧。”
顾苒乐笑吟吟地提起茶壶,给陈江河又沏了杯茶。
她将茶杯推到陈江河面前,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演戏。
“那我就先谢谢陈先生了。”
陈江河看着她那藏刀的笑,心里狠狠地骂了句国粹,面上却诚惶诚恐,恨不得把“卑微”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双手接过茶杯,腰微微弯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受宠若惊。
“顾小姐折煞我了,能帮到顾小姐,是我的荣幸。”
顾苒乐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陈江河脸上,那笑意深了几分,温度却降了几分。
“哦?”她慢悠悠地说,“知道我不姓江,姓顾?”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姗浑身一颤,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慌乱。
“对不起顾小姐,是,是我跟他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顾苒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叫顾苒乐,之前跟陈先生是开个玩笑。”
她转过头,看向陈江河,脸上的笑容不变,“陈先生不介意我之前骗了你吧?”
陈江河敢说介意吗?
当然不敢。
他不但不敢介意,还得满脸堆笑地表示自己完全不介意,甚至要自我检讨一番,以显得自己比对方更不诚实、更理亏。
“不介意,不介意,”他连连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其实我也骗了顾小姐。我有女朋友,却骗顾小姐说单身,是我目的不纯在前,是我不好。”
顾苒乐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着陈江河,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有些严肃。
“你有女朋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确定洛晨舒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陈江河的后背又凉了一层。
他不知道洛晨舒跟顾苒乐是什么关系,但从顾苒乐此刻的眼神和表情里,他能清楚地判断出,如果他敢说洛晨舒现在是他的女朋友,那么他今天恐怕很难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间茶楼。
而且,事实上,他昨天晚上确实已经跟洛晨舒提了分手。
虽然那通电话被洛晨舒挂断了,虽然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未了的事情,但“分手”这两个字,他确实是说出口了。
“现在没有了,”陈江河连忙说,语气诚恳得像是入党宣誓,“我昨晚已经跟洛晨舒分手了。”
“哦,分了啊?”顾苒乐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旧锐利,“分了好。既然分了,就不要再去纠缠人家女孩子。尤其是如果再用一些卑鄙下作的手段,这样可是会挨揍的,知道吗?”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教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认字。
陈江河冷汗岑岑,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停地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
“知道,知道。”
顾苒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的事情,比顾苒乐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她不知道陈江河跟他的“策划人”说了什么。
也许是编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也许是动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人情往来。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她被拉入了一个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