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的很多问题,朱翊钧是解决了。
但同样解决很多问题的朱翊钧,也造成了其他问题……这是不可逆的。
就比如,若是这事出现在隆庆朝,甚至是嘉靖朝,这几乎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地方的官员多少要点脸,要些读书人的体面,孔圣人的话,还是要多多少少听两句。
嫖娼啊。
都是读书人,都是大明朝的官员。
一起来。
这是多么陌生的字眼啊。
就算之前官场上也有这事,但都是自个偷偷摸摸的。
可是现在……
就不一样了。
圣天子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早就告诉了全天下士人一个最扎心的真相。
论语真的治理不了天下。
让天下强,还是要靠杂学,集百家之长。
读书,早就不是为往圣继绝学了,现在社会风气,导致很多人的目的性都是很强的。
读书就是为了科举。
科举就是为了做官。
做官就是为了享受。
这已经成了此时大明朝廷底层官场的一种主流了,连演都不愿意演了。
当然,之所以会发生这些事情,也是因为大明朝的主体思想在改变,他们不再热衷于传播 圣人的教诲,他们这个群体的目的性变强了。
因此改变了想法。
现在大明朝越发强大。
但也因为改变了想法。
大明朝内部又出现了诸多,之前不可能出现的问题。
就比如人口贩卖。
前面西征,是因为朱翊钧要完成大陆框架,而万历三十八年之后的数次西征,几乎都是被受到了好处的地方实权派推动的。
也可以说,是朱翊钧带了一个不好的头。
在之前,皇家商号多少还有张丁征在前面顶着,当一块遮羞布,可现在张丁征退休,定居安南之后,皇家商号就真的成了皇帝陛下的买卖了。
皇帝陛下都做生意。
虽然赚的银子,大多数还是放在国事百姓上,但好说不好听,皇帝陛下做生意,是为了百姓,下面军队的将领,地方的官员,做生意,也可以说成效仿圣天子……
不过……
现在的朱翊钧还活着呢。
最终解释权在他手上。
天子雷霆之怒,化为一道密令,由王铮安排最可靠的快马信使,日夜兼程送往京师北镇抚司。
京师的反应快得惊人。
不过数日,数支以“巡查西北军务”、“督办边贸”等公开名义的小队,便陆续离开京城,经不同路线向陕西进发。
这些队伍人数不多,但成员皆是北镇抚司中精挑细选的干员,背景干净,与西北军地将领鲜有瓜葛,更重要的是,他们携带的是来自御前、绕过常规程序的密令,权限极大,行事果决……
进入陕西地界后,这些锦衣卫并未大张旗鼓,而是迅速化整为零,按照事先划定的区域和线索,悄无声息地渗透下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顺着“西域女子”这条线,向上追溯源头,向下深挖网络。
蒲津驿那夜的名单成了突破口之一。
李德禄、王彪等小虾米,在跟黄老爷争执不过十日,就被以“贪渎盐课”、“勒索商旅”等不大不小的罪名拿下。
审讯的重点,却很快转向了他们与那些西域女子的联系、平时的宴饮交际网络、以及钱财往来。
这些小吏都是享乐的,哪能知道那么多……收获并不大,他们虽然都是小官,但能够占着肥缺,也是能证明他们的家族在本地还是有着一定权势的,这些人被抓走后,家族就开始动员关系捞人,但……通过各个渠道得知,审查贪墨案件的公堂在洛阳,人也被抓到洛阳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路锦衣卫则直插西北边军与地方的交界地带。
他们扮作收皮货的商队、投亲的百姓、甚至游方僧人,在一些关键城镇的暗娼馆、私牙行、乃至某些将领亲兵经营的酒楼客栈外布下眼线,记录往来人员,追踪钱财货物去向。
一张涉及军、地、商三方的利益网络轮廓,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陕北,榆林卫附近一处不显眼的庄园。
此处虽不在繁华市镇,但高墙深院,守卫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
今夜,庄园内灯火通明,正厅里摆开丰盛宴席,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常服、面容粗犷、目光炯炯的中年将领。
此人姓贺,名天雄,官拜榆林卫指挥同知,是如今在西北边军体系中,不大不小的一个头面人物,与远在定西城的“征西军”旧部、乃至深入极西之地活动的某些女真骑兵将领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麾下不仅掌控着部分重要的商路,更是西北“特殊货物”——尤其是那些来自极西之地的战利人口。
下首作陪的,除了他几名心腹将校外,竟还有两三位穿着便服、但气度俨然的地方文官。
丝竹悦耳,舞姿曼妙,数名肤色白皙、深目高鼻、身着轻纱的西域女子正在厅中翩跹起舞,眉眼含情,动作大胆,引得席间阵阵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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