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06: counterintelligence breaches defenses, Legitimacy traps the Rebel.
“非也。”
海宝儿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锐利,“柳元西多疑,他绝不会信王、檀二人真心归附。沇州称王,不过是他抛出的一颗棋子,用以试探朝廷虚实,搅乱天下人心。我偏要将计就计——遣一人持太子手谕,潜入沇州,明面上是劝降,实则是告知二人破印之法,且故意泄露行踪。”
“柳元西得知消息,必会遣心腹前往沇州督查,甚至暗中布下杀招,以防二人反水。届时,王、檀二人便可借‘自保’之名,先一步清除城中柳氏党羽。朝廷则按兵不动,坐观其变。待二人肃清内患,破印之事便少了掣肘;即便破印不成,二人与柳元西已然反目,除了投靠朝廷,再无退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妙的是,此举可令天下观望的六州豪强看清——柳元西刻薄寡恩,连自己扶持的傀儡都容不下。相比之下,朝廷能容王、檀二人之过,显怀柔之量。人心向背,自此便分了高下。”
杨文衍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妙!妙啊!此计不着一兵一卒,却能收沇州之心,更能诛柳贼之心,高!实在是高!”
武承煜亦是恍然大悟,抚掌赞道:“少傅对人心的揣摩,当真出神入化!只是赤山铁骑南下之势已成,二十万大军压境,燕州城防虽固,却也难挡久攻。这第二步,又当如何?”
海宝儿转身,指尖直指舆图上赤山与燕州之间的一片草原,朗声道:“第二步,驱狼吞虎,借金帐之手破狼神教。赤山铁骑虽号称二十万,实则分为两部——一部是金帐嫡系,一部是被狼神教裹挟的草原诸部。诸部畏狼神教之威,却绝非真心臣服。而狼神教在王庭或是整个赤山,亦非一手遮天,与金帐早有嫌隙。”
他看向渔阳焘,拱手道:“皇叔久居北地,必知金帐与狼神教的旧怨。白鹭部可遣死士,携狼神教暗中吞并诸部草场和暗杀新汗的密信,潜入金帐大营,故意让他截获。同时,令护狼使扮作狼神教教徒,夜袭金帐粮草营,嫁祸于狼神教。”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存二主。
“金帐本就忌惮狼神教坐大,得知密信与粮草被焚之事,必会认定狼神教欲取而代之。届时,金帐内部必起内讧。我等再遣人晓谕被裹挟的诸部,许以‘战后分草场,永免贡赋’之诺,鼓动诸部反戈。如此一来,二十万铁骑便成一盘散沙,纵有雷霆之威,也会先自乱阵脚。”
渔阳焘双目圆睁,激动得须发皆张:“海少傅此策,可谓匪夷所思!本王竟从未想过,能以这般手段瓦解金帐大军!此计若成,燕州之围自解!”
“这还不够。”海宝儿摇头,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在面色苍白却眼神坚毅的铁木身上,声音愈发郑重,“第三步,合纵造势,以天下之议困柳元西。如今大武朝廷手中,有中州、楚州、燕州三地,若能收服沇州,再联合赤山诸部,便有了与柳元西抗衡的底气。但柳元西最惧的,从来不是兵戈,而是民心与名分。”
柳元西篡逆之心昭然若揭,却始终不敢公然称帝,便是顾忌名分。若以“断国殇,诛柳贼”为名,占尽大义。六州豪强即便不愿归附,也绝不敢公然助柳元西;天下百姓心向正统,必会群起响应。
届时,只要天下人不公然支持和归附柳贼,他纵有滔天权势,也会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死。
他走到案前,取过纸笔,提笔疾书,一边写一边道:
其一,令柏舟书苑的师生,将柳元西操控奴印、残害忠良、勾结外敌的罪证,誊抄百份,散布天下。尤其要送往其余六州,让豪强百姓皆知柳元西的狼子野心。
其二,以太子之名,昭告天下——凡愿重新归附朝廷者,既往不咎;凡助朝廷诛灭柳贼者,封侯赐爵。其三,遣使前往聸耳,联络聸耳水师,扬言要水陆并进,直捣叛逆的老巢。”
他掷笔于案,铿锵之声震彻堂宇:“待沇州归附,金帐内乱,六州观望,便可号令天下亿万众挥师北上。到那时,柳贼及狼神教外无援兵,内失民心,不过是瓮中之鳖,束手就擒罢了!”
满堂诸人皆是神色激昂,先前的凝重之气一扫而空。武承煜站起身来,走到海宝儿身旁,慨然道:“少傅高瞻远瞩,算无遗策,实乃我大武之幸!本宫愿以太子之尊,全力配合少傅之计!”
杨文衍亦是肃然拱手:“本公愿率十余万将士,依计行事,誓诛柳贼,以安天下!”
渔阳焘与银勾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燃起熊熊烈火。白鹭敦母捧着那串骨制项链,沉声道:“老身这便启程,前往白山联络各部护狼使,助海少傅一臂之力!”
海宝儿看着堂中群情激昂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知道,这三步计策,步步攻心,步步藏险,却也是唯一能以弱胜强的捷径。柳贼的势力盘根错节,狼神教的阴谋更是深不可测。
纵是柳贼势大,网罗天下顶尖高手和江湖势力,却未能将涿漉榜尽入彀中——唯爷爷放山人与师父天不绝人二位,始终不为其所制,是其未能染指的漏网之鱼。
但他更清楚,人心是世间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坚固的盾。
帐外,月色如水,洒落在燕州城头。
远处的草原上,隐隐传来夜风的呼啸,是大战将至的序曲,更是同仇敌忾的士气。而海宝儿立于堂中,眸光如炬,望向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更为宏大的蓝图——那是一个四海升平、天下归心的盛世图景。
而这一切,都将从燕州的这场谋划开始……
燕山深处,有一处隐秘山谷。此处三面环抱千仞绝壁,唯有一条地下暗河与外界相通,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谷中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如帘,奇花异草遍地,更有数处地热温泉汩汩涌出,白汽蒸腾,恍如仙境。
海宝儿盘膝坐在谷心最大的一处温泉畔。泉水呈碧玉色,水面浮着几片千年睡莲的叶片,每一片都大如圆桌,叶脉中流淌着淡金色的灵液。他身下是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玉石台,石台上的纹路,似狼似蛟,似鹰似鹿。
在他身周,六只神禽异兽以玄奥方位散落。
东首岩石上,立着紫翼天灵鹫“紫灵”。它头顶一簇金羽如冠,锐目如电,顾盼间自有王者威仪。此刻它单足而立,阖目凝神,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灵气形成微小旋涡。
西侧古松下,鹿矖“鸣宝”俯卧在地。它形似白鹿却更显神骏,通体雪白无暇,唯有四蹄踏着淡淡金芒,鹿角枝杈间有莹莹光点流动,如嵌星辰,眼睛清澈透亮。此刻它正轻轻咀嚼着一株紫色灵芝,周身散发柔和光晕。
南面瀑布下,翔天骓“云骊”立于浅滩。它比寻常骏马高出一头,浑身毛发银白,唯有四蹄踝处生着青色鳞片,颈后鬃毛长而飘逸,奔跑时如云流动。最奇异的是它肩胛骨处有一对收拢的羽翼,能如鸟类高飞,踏空长驰,日行千里。此刻它正低头饮泉,每一口都吞入月华水精。
北侧崖壁洞穴口,蒲狼王静静蹲坐。它体型如牛犊,毛色青灰相间,背脊一条银线从头顶直贯尾尖,双目幽绿如鬼火。不同于寻常狼类,它耳尖各有一簇长毫,能听十里风吹草动;爪掌宽厚如蒲扇,踏雪无痕,涉水不沉。它警惕地巡视四方,是六兽中最尽责的守卫。
东北方一株千年冰松顶端,雪雕王傲立枝头。它通体羽白,喙与爪如黑铁铸就,翼展虽不及紫灵,但速度冠绝六兽,俯冲时快若闪电。它最擅御寒,所立之处三尺内霜花凝结,此刻正以喙梳理羽翼,每一根翎毛都闪烁着冰晶般的光芒。
西南角水潭深处,墨鸭王半浮半潜。它形似野鸭却大如舟,浑身羽毛漆黑如墨,唯有眼周一圈金环,喙长而略弯,呈暗红色。它最是神秘,白日潜踪,夜晚方出,能潜水三日不露,更擅御水控雾。此刻它正闭目养神,水面仅露出背脊,如一块漂浮的墨玉。
这一个月来,海宝儿便与六兽在此苦修。
每日寅时,紫灵便会以长鸣唤醒全谷。海宝儿第一课便是“观日炼气”——立于绝壁凸岩,面对东方初升朝阳,运转《御兽诀》基础心法。
六兽环伺,各以本源灵气呼应:紫灵引动风雷之气,鸣宝吐纳草木精华,云骊汇聚山川灵韵,蒲狼王导引大地厚土之力,雪雕王释放冰雪精粹,墨鸭王调和水中阴柔。
六气入体,在海宝儿经脉中交汇融合,如百川归海,淬炼着他的真气根基。
辰时至午时,是“合阵锻体”。海宝儿与六兽演练《御兽诀》第八式“梼杌肆虐”的合击战阵。梼杌乃上古凶兽,形似虎而毛长,人面猪口,性傲难驯。此式精髓在于以御者为主脑,统御多方力量形成连绵不绝的狂暴攻势。
海宝儿立于阵眼,真气分化六股,连接六兽。
紫灵主攻上空,双翼扇动间风刃如雨;鸣宝稳守东方,鹿角光华绽放形成护罩;云骊奔袭游走,银蹄踏出残影;蒲狼王潜伏突袭,狼嚎摄人心魄;雪雕王凌空策应,冰羽如箭;墨鸭王控场干扰,黑雾弥漫。
初时配合生疏,常有失误。紫灵风刃误伤云骊鬃毛,蒲狼王扑击撞翻鸣宝,墨鸭王黑雾笼罩全场敌我不分……
但海宝儿以惊人耐心调和,他深谙每兽特性:紫灵高傲需敬,鸣宝温顺需抚,云骊奔放需纵,蒲狼王谨慎需信,雪雕王孤冷需暖,墨鸭王深沉需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