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吆喝声,喝彩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演武场上。
不时有弟子或是前来道贺的宾客,兴致勃勃地登台切磋。
剑光拳影交织。
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掌声雷动。
另一边。
三五成群的人们,围坐在一起。
推杯换盏,享用着无尽的美酒佳肴。
高声谈笑。
话题从修行心得,聊到宗门轶事,再到诸天万界的奇闻异事。
气氛热烈而融洽。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长老们,也都放下了身段。
和弟子们坐在一起,饮酒谈笑。
有个身材微胖的丹药阁长老,甚至被弟子们起哄,和人比掰手腕。
结果输了个彻底,被罚了三大坛烈酒。
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气氛更是推向了新的**。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广场上的热闹,非但没有消减。
反而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与更放纵的欢腾。
熊熊篝火燃起。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或兴奋,或微醺的脸庞。
有人弹起了不知名的琴曲。
有人唱起了粗犷悠扬的歌谣。
孩童们在人群中追逐嬉戏。
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洒满了整个夜空。
食物的香气。
淡淡的酒香。
草木的清新气息。
还有人们身上散发出的,鲜活的气息。
在夜风中交织弥漫。
构成了一幅生动而温暖的,人间烟火的画卷。
这般极致的热闹之中。
几位身份特殊的宾客,却已先后踏上了归途。
因果一族的天女,在那场盛大的定亲喜宴结束后的次日,便率先离去。
她走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星极宗的深处。
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因果一族的天赋,让她隐约感知到了一股,足以颠覆未来的,极致悲伤的执念。
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淡淡的不舍,踏上了归途。
只待一个月后,以新娘的身份,再次踏入这片土地。
而来自天族的金元宝与莉莉安,则是在星极宗多盘桓了几日。
将宗门内外,所有新奇有趣的景致,都玩了个遍。
直到家中长辈连番传讯催促,才意犹未尽地告别了哈迪斯等人,悻悻然返回天族。
临走前,金元宝还给哈迪斯留了一枚传讯玉符。
拍着他的肩膀说,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玉符,他们随叫随到。
最后一位迟迟未归的,便是美族的族长,美天。
他之所以在喜宴结束后,依旧盘桓不去。
全然是因为他的心肝宝贝女儿,月紫。
月紫似乎对星极宗的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整日里逛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地留了下来。
若非如此,以他一族之长的身份,早已返回族中,处理堆积如山的要务去了。
这一日午后。
阳光正好。
微风和煦。
月紫终于从自己暂居的院落中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飘逸的淡紫色长裙。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衬得她本就绝世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灵动与娇憨。
她径直走到广场一角的凉亭下。
那里,美天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品着香茗。
她快步走上前,晃了晃美天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娇憨的撒娇。
“哎呀。”
“父亲。”
“您就别再跟着女儿啦。”
“女儿在这儿,能有什么事啊。”
“既不会飞天遁地去闯祸,也不会平白无故遇到什么危险。”
“再说了。”
“这星极宗上下,谁不知道我是您美天族长的女儿。”
“我们美族的面子,谁敢不给。”
“又有谁敢在这里放肆,伤了女儿呢。”
美天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目光落在女儿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上。
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轻轻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月紫柔顺的长发。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纵容。
“诶。”
“好好好。”
“真是拿你这丫头没办法。”
“等为父喝完这杯茶,就启程回去,不打扰你在这儿玩耍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
指尖轻轻划过女儿光洁的额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无比疼惜地补充道。
“你呀。”
“总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那语气里。
哪里有半分责备。
分明是满满的父爱,与不舍。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紫色玉佩,塞进了月紫的手里。
“这是美族的护身玉佩,里面有我三道全力一击的神魂印记。”
“若是遇到半点危险,立刻捏碎它。”
“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瞬间赶到你身边。”
“知道吗。”
月紫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心里一暖。
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美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知道啦父亲。”
“您就放心回去吧。”
“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美天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端起茶杯,将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
随即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月紫一眼。
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一天后。
星极宗,外门弟子住宿区。
那间孤寂的石屋。
突然,一阵浓烈刺鼻的酒气,伴随着沉重踉跄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只见东赢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进屋内。
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坛开封的烈酒。
那是星极宗庆典上,最烈的烧刀子。
入喉如刀。
他没有坐到椅子上。
而是径直靠在了冰冷坚硬的桌沿。
一手撑着桌面,稳住踉跄的身形。
另一只手,抓起怀中的酒坛,仰头便往嘴里猛灌。
辛辣的酒液,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喉咙,他的食道,他的五脏六腑。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却毫不在意。
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愁绪,所有的苦闷,所有的痛苦,都一同灌入腹中。
用这烈酒,麻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咕噜咕噜。”
几口烈酒下肚。
他猛地将酒坛往桌上一顿。
发出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巨响。
紧接着。
在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之中。
他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无尽的怒火,无尽的憋屈,无尽的绝望,狠狠砸向了旁边的土墙。